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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继的价值取向

来源:新快报     2021年09月26日        版次:A15    作者:朱涛 陈福香

     ■张继书法

  【兰亭奖书法家批评】⑦

  ■朱涛(广东省书法评论家协会会员)

  张继出道很早,2001年第一届兰亭奖,张继参评并获得了创作奖。张继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并连续担任全国第八届、第九届、第十届、第十一届书法篆刻展和全国各类书法篆刻单项展及中国书法兰亭奖评委,主导全国隶书创作,代表中国隶书创作的最高水平。

  隶书始创于秦朝,在东汉时期达到顶峰,上承篆书传统,下开魏晋、南北朝,对后世书法有不可小觑的影响,书法界有“汉隶唐楷”之称。隶书,有秦隶、汉隶等,一般认为由篆书发展而来,字形多呈宽扁,横画长而竖画短,讲究“蚕头燕尾”、“一波三折”。魏晋以后的书法,草书、行书、楷书迅速形成和发展,隶书虽然没有被废弃,但变化不多而出现了一个较长的沉寂期。到了清代,在碑学复兴浪潮中隶书再度受到重视,出现了郑燮、金农等著名书法家,在继承汉隶的基础上加以创新。现在,书法的实用功能已经退化,成为一个专门的艺术门类,中国书协成立正、草、篆、隶等书体的专门委员会,隶书与楷、行、草、篆并列成一种专门的艺术委员会,这原本是隶书发展的机会,以张继等为代表的当今隶书,很难走出传统,也很难企及清代的高峰,原因很多,但其价值取向偏离一定是重要原因。

  在读赏与展秀上偏向于展秀。在古代,书法的初心是文人们书斋品读的一门艺术,而今书法已经从书斋走向展厅,参展成为书家们的集体追求,书法家们不再注重书法的把玩性、可读性,集体偏向到追求展厅效应,创作风格从斗方、条幅、手卷转到巨幅榜书、巨幅墙书等大型展品上,小小笔墨已经满足不了书法创作的需要,出现了“制作化”、“装饰化”和“视觉化”热潮。特别是隶书,已经脱离了阅读的需求,成为了一个书法秀。孙连忠撰文指出:“为追求‘展厅效应’,当代隶书作品出现了从对内在韵味的体验转移到对外在形式的感觉,从重视书写时序展开的进程变为重视作品中疏密对比的空间布置,隶书作品出现了由‘读’到‘看’的变化,这一变化 体现在将过去的把玩于书斋中品读的方式,变成展厅中的墙壁上观看。”

  这种展秀的价值取向很容易让人获得“万人敬仰”的满足,特别是接踵而来的荣耀和市场价值,让许多书法家趋之若鹜。张继是兰亭奖选秀出来的书法家,后来又一直作为各种大赛的评委,从这种价值取向的参与者,发展到认同者或倡导者,直接影响了当今隶书的发展。

  在秀丽与粗朴上偏向于粗朴。隶书相传为秦未程邈在狱中所整理,去繁就简,字形变圆为方,笔划改曲为直,字形优美,扁而较宽。官吏,所以在古代,隶书被叫做“佐书”。张继的隶书弃秀逸、清丽而选择了野犷、粗朴,在字形上放弃了扁方左右分展而取向于方正、长条,在用笔上放弃了蚕头燕尾而取向朴茂拙厚,在点画上放弃了折断而取向行草书的流畅,在这种价值取向的影响下,隶书开始追求“高、大、上”东西,黑白的强烈对比,字法结构的夸张变形,制作化、装饰化的拼接、作旧、宿墨等手法的普遍应用,隶书成为程式化的美术品,有那么一点装腔作势的味道。

  有评论家指出,张继“所书的《罗隐诗》,装饰味就很浓厚,线条拖着拽着,有意摆弄,一副作势。也许不自知,但痕迹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不免镂刻工巧之嫌。”明人吴宽认为:“蓄于胸中有高趣,故写之笔下往往出于自然,无雕琢之病。”对于当代书家而言,在把技巧显示于外时,自然的程度还是欠缺了。

  在规范和随意上偏向于随意。在两汉,为了规范隶书原本书写形态,制定了八分书规范,有效地克服了篆之捷隶书的随意性书写倾向,使形式秩序趋向于稳固的位置选择和有序的结构图式。张继的隶书主要取法于碑,其审美的方向取向于大气、豪纵、开张,追求骄横、野犷之气,却又舍不得隶书的本性,仍然要穿着隶书的外衣。张继要表现心气以粗犷为之,自然笔下不羁。其初心就是要打破传统隶书那些陈规,追求无拘无束、宽松快乐、大刀阔斧、笔如箭镞的书写状态,笔下早就没有了八分书的规范,似乎想在隶书和章草之间再创造出一种书体出来,却不小心掉进了装饰化的陷阱。

  ■收藏周刊记者 陈福香 统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