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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话

爱,经得起考验

来源:羊城晚报     2017年09月04日        版次:A13    作者:王昊哲

□王昊哲

爱到深时必然会产生蒙昧的困惑,会突然之间感觉爱得不真实,就像一场美梦,特别是爱人不在身边时,甚至会担心人生如梦,一觉醒来便什么都不留痕迹地消失了。

当初我和林是如何一脚滑进去的,已不是很重要了。唯一能确定的是我并不曾经历多数女孩恋爱中的矜持阶段,林几乎不曾受到任何爱的考验,便所向披靡地占据了我的心。我知道自己有些过于迫不及待,就像在拥挤不堪的地铁站好不容易等到车,便下意识地要往人群里挤,生怕被落下。总之就是于千万人之中遇见自己想要遇见的人,便立刻惊喜地邀他一同上路了。

我曾接触过不少令人灰心的男孩。大概因为环境的优越、柔情的呵护,使他们过于骄矜、傲慢、自我感觉良好,以致失去了男孩的本色。可是林不同,他是这样的出众,才华横溢,人性鲜明。我爱他,这是毋庸置疑的,只有他才能牵动我所有的意绪和挂绊。我并不想掩饰对林的倾慕与爱恋,也不想故作矜持制造一种神秘感、距离感去迷惑他,令他猜测揣度。无论如何,他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爱人,在我认定了这一点时,就在心里暗暗发誓此生定然要好好待他,要好好珍惜这份珍贵的爱。

我们经历了一段幸福得纯美的热恋。林毫无保留地向我呈现他丰盈的爱,让我静静地领受一个女孩生命中最美丽的时光。他以他的方式怜惜我,如同我以我的方式深爱他:一个默默的注目,一句真诚的叮嘱,一个淡然的问候……在我感动于他的爱护的时刻,我总有一种欲哭的冲动。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昔日熟悉的关注产生了疑问,对他的拙于辞令和偶尔的疏忽敏感地多疑起来。只因那个夜晚,我们无意中谈到那个护士。怎么开始和结束我已记不清了,但我不能忘记当他回忆起那护士对他的种种柔情时满脸沉醉的神情。我顿时就无端地恼怒,固执地作出无声的抗拒,任他反复解释也不肯再说一句话。月光下他尴尬而立,面对冷冷的我诚惶诚恐。

经过了那晚,我便终日笼罩在一种矛盾而心痛的悲愁里。我已能够冷静地分析这一切,也已经在为自己不可饶恕的任性而深深自责。我知道世间最美的东西是不能拥有的东西。林能说得那样坦然自如,我为何不能比他更坦然自如?

也许对于人生、对于爱情,谁都是个一知半解的外行。尤其是我这样深爱着林,爱到不知该如何来准确地表达内心的想法。我们已不再青春,却依然会犯下无心而美丽的错误。

秋日的天空明朗而高远,我从宿舍出来,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我和林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照面,也未互通消息了。或许他需要一段时间静静回想,重新抉择。如我一般。只是他抉择的结果,会和我所选择的相吻合吗?我不免有些担忧。

这时我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人影站在灿烂的阳光下无声地笑着,静静的笑从他眼里流出来,像眼泪似地流了一脸。我惊喜地叫出声来。我奔过去,站在他面前,把手伸向他。他紧紧握住,望着我轻轻说:“你是我永远的女孩。”

阳光下,我泪流满面地笑了。我终于明白,原来爱不是热情,也不是怀念,爱不过是岁月在年深月久后形成的生活的一部分,它终究还是要经受考验并且经得起考验。

本版制图/李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