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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我闻】

走进塞尚的画室

来源:羊城晚报     2017年12月17日        版次:A05    作者:陈玉慧

陈玉慧 旅欧台湾作家

我开着车子往山上走,这里是法国南部,我们要去往塞尚在Les Lauves的画室,他在那里度过人生最后五年,他在那里画苹果,他从那里带着画具走去画那座一直让他有“小小激动”的圣维多山。

我还是比较喜欢雷诺阿,朋友在走进画室前说,她是印象派的支持者,她不会喜欢塞尚。这里是普罗旺斯,走进画室的两个人中只有我喜欢塞尚,我很容易明白那种毕生害羞且与世隔绝的人,我自己几乎就有一点那个样子。我无法长住巴黎,我也无法和像佐拉那种喜欢上流社交生活的作家来往。我也一定无法好好去画花朵,或者去画收藏家热衷收藏的女性胴体。

我带着当年艾密儿·贝纳尔的心情踏入画室,“没有人,除了我才会来这里,你既然是朋友,让我们一起进去。”那是1904年,画室才刚刚盖好两年,一切按照塞尚的建筑图,他在那年二月邀请年轻画家贝纳尔来做客。贝纳尔记下那天他的所见:他们步下石梯,庭园里好几棵橄榄树,塞尚从大石下取出钥匙,右边是一栋沉默的新房子,楼下便是画室,他正在画东方地毯上三颗头盖骨,窗台上几只绿苹果……

我站在画室里,望着窗外的光影,玛丽莲·梦露等名人在贵宾签名本上写过字,窗台上仍然是绿苹果,塞尚在这里一笔一笔地画着,“我必须加快,一切正在消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