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泽语 中黄外国语小学 “囡囡乖,到外婆跟前来。”外婆笑盈盈地拿着一支筷子,在桌上的小碗里点了点,就在我的额头上画了起来。“味道真刺鼻。外婆,这到底是什么呀?”我吃惊地问。外婆回答我:“这是雄黄酒,晚上就可以擦掉啦。”外公走过来看了看我,笑了起来:“哈哈,囡囡变成一只大老虎啦。” 外婆递给我一面镜子。镜子里的我,额头上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听说老虎的头上也有“王”字,我嘀咕着:“这下我变成森林之王了吗?” “变成森林之王就没妖魔鬼怪敢来吃你啦。”妈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还端着一大盘直冒热气的粽子。我顿时就把额头这只“老虎”抛到了一边,一想到板栗蛋黄大肉粽,我嘴里已满是口水,那可是外婆和妈妈的独家手艺。 “小囡可以喝雄黄酒么?”妈妈试探性地问外婆。“小孩子就不要喝酒了,她都有‘王’了。”听大人们说,酒能回甘,我一直想着应该很好喝,听外婆这么说,心里不免有一点点失落。 但外婆手中又有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她一边和妈妈聊闲话,一边开始用两支小勾针上下翻飞地编织起“蛋淘淘”——一种挂在小孩子脖子上,正好能兜住一只大鹅蛋的毛线网。小姑婆最喜欢在基础款上加上自己的创意,她曾送了我一只金鱼状的“蛋淘淘”,还额外勾了一只黄绿相间的“小菠萝”。外婆要我戴她现勾的,所以让我一边等着,一边吃那软糯的大肉粽子。我正吃得满嘴流油的时候,外婆已做好我的“蛋淘淘”,妈妈挑了一只大得惊人的鹅蛋给我挂上。 我挂着硕大的“蛋淘淘”正准备出门,却被妈妈一把捉了回来。她叮嘱我还要戴上“五彩白束”。这是由“赤白黄”三种颜色组成的一种细棉线手绳,听家中老人说,戴上这个可以“长命百岁”。此外,腰间还要挎一只纸老虎,同理,“山大王”可以驱百虫百怪。折腾了一阵子,好不容易装备齐全,我才终于可以出门去找小区里的小伙伴们一起快乐玩耍啦。 直到听到“开饭咯”一声熟悉的呼唤,期待已久的午饭终于来了。每年这天的午饭都相当丰富,一般会有洋葱炒黄鳝丝、豆腐烧黄鱼、凉拌黄瓜,加上之前的雄黄酒和鹅蛋黄,正好构成“五黄”——民间“吃五黄”,寓意祛邪解毒,只有端午才吃的呢。这时,爸爸已将买来的菖蒲草和艾叶用细绳捆好,挂在大门上方,说这样能“祛毒驱虫”。 我的家乡虽没有广州那样无比热闹的龙舟赛事,也没有北京那种庄严肃穆的祭祖仪式,但这些点滴记忆,一样总能温暖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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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端午
来源:羊城晚报
2021年06月11日
版次:A11
栏目:素朴稚子心
作者:尹泽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