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有“马”

　　□孙博[加拿大]

　　家中弧形楼梯的墙壁上，挂着巨幅国画《八骏图》，已相伴22载。画幅高近一米，宽约两米，墨色奔放，八马或昂首、或疾驰、或回望，气势磅礴。上下楼数万次，眼神与它们无数次交会，早已不是“看画”，而像与一群老友擦肩而过。

　　客厅主墙，则是另一匹马。独马一骑，题为《风生云起万里蹄轻》，出自多伦多画马高手章天柱之手，甲午马年所赠。画幅高约一米，宽达一米半，格局辽阔，笔触精炼，融合水墨与油画技法。那是一匹正在疾行的马，四蹄几乎离地，仿佛天地之间，只剩风声与呼吸。每当夜深人静，客厅只亮一盏落地灯，我总觉得那匹马仍在前行，把白日的尘嚣甩在身后。

　　客厅陈列柜里，有一只小小的镀金马，旁边站着“马年好运”的卡通公仔，庄重与童趣并存，竟也相安无事。客厅电视旁，挂着一幅金坛刻纸“马到成功”，红纸镂空，线条爽利。地下室健身房的墙上，挂着“龙马精神”小幅绸缎横幅，每一次举重、跑步、流汗，它都在不动声色地注视。

　　书房里更是马的天地。电脑旁，有一尊白色独马陶瓷，神态温润；玻璃镇纸中，八骏凝止于透明之中。书架一侧，珍藏着画马大师骆拓的画马专辑《江山万里心》，70幅马，横跨70年笔墨。

　　父亲一生爱用马来形容世事：做人要像马，肯走远路；做事要有马劲，不可半途松缰；遇挫折时，他说“歇歇腿，马也要喘气”。他自己，正是一名马拉松健将，活到高寿101岁，也培养我成为一名不错的中长跑选手。

　　依样画葫芦，我也把父亲的“龙马精神”口头禅灌输给孩子。在这样的熏陶下，两个儿子长大了。马不再只是墙上的画，而成了身体里的节奏。身在洛杉矶的大儿子，去年出色完成“铁人三项”，今年夏天准备在“半马”中跑出佳绩；旧金山的小儿子，几年前完成“半马”，今年则把目标对准“全马”。

　　父亲奔跑的身影早已融入记忆深处，双子备战马拉松的脚步，正奔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