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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老龙舟，师傅们一丝不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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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大底固定好后找平是整个修复过程的关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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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磨老龙舟大底铁螺栓上的锈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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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端午前，这条老龙舟被从河底挖出时已破烂不堪 |
通讯员 卢琦欣 图/羊城晚报记者 王俊伟 1月6日（腊月初一）清晨，一阵阵“咚咚咚”的龙船鼓声，划破了东莞万江滘联正丫村清晨的宁静，当天是正丫村36年松木老龙船举办修龙兴工仪式的日子。修龙是传统的龙舟习俗，但因为龙舟用材的变化及时代的变迁，已渐渐淡出人们视野多年。得知修龙的消息，当天不少村民都赶来围观。 一直关注东莞龙舟文化传承与创新的东莞广州美院文化创意研究院院长黄树忠表示，龙舟文化是中华文化的瑰宝，传统的龙舟习俗包括起龙、修龙、祭龙头、采青、旺船、犒船、趁景、斗标、收龙等，这些习俗在代代相传的过程中面临着逐渐被遗忘的问题。此次正丫村重修36年松木老龙船，对于龙舟文化的传承将起到非常好的积极作用。 壹 修龙兴工举办原始的拜祭仪式 6日一大早，被热闹的锣鼓声唤醒后，村民们相继循声到达正丫修龙的河边空地，准备一睹此次的修龙风采。此时，应节水果、松糕、寿桃饼、香丸等食品已经备好就位，香烛、元宝、爆竹、烧酒等祭祀用品也被分别放置于案台上。 吉时一到，醒狮腾跃，爆竹齐鸣，辅助修龙的十多位村民，每人手把松木老龙船龙骨的一个位置，交错站立，“一、二、三，起！”吆喝声中，合力搬起龙骨，齐步往前行进，这条长达26.3米的老龙舟被放置在空地中央，清晰地展现于众人面前。村中妇人燃烧祭祀用品，醒狮队伍拜庙神、河神、四方，再依次祭龙头、龙身、龙尾，妇人念念有词，手洒圣水（用菖蒲、香茅、莞香、柚子叶浸泡而成），从头到尾，洒在龙船上，完成原始的拜祭仪式。这意味着修龙工作正式开始。 当天，修龙兴工仪式结束后，社区还准备了美味的龙船饭款待修龙师傅、工作人员和围观群众。龙船饭的用料十分讲究，里面有冬菇、鱿鱼、虾米、瘦肉、五花肉、鸡蛋、头菜、腊肉等材料。美味的龙船饭调动着众人的味蕾，大人和孩子都吃得津津有味。 还原往昔“进村做船”的情景 贰 负责修龙的是来自中堂镇斗朗村的造龙船老师傅霍应驰，三十多年前，这条松木龙船便是他和哥哥霍应寿的得意之作。驰叔告诉记者，他今年64岁，做这条龙船时自己才20多岁，当时是在村里完成这条龙船的。他说，最早的时候造龙船，师傅们多会进村里住上十多天。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进村里做龙船的传统慢慢淡化了，村里则直接向龙船厂订购龙船，“这次，我们四位师傅将在村里住上十多天，完成龙船的修复。”而这也将还原往昔“进村做船”的情景。 1月7日，记者在正丫村河边的修龙现场看到，松木老龙船上的部件已经被一一拆下，只保留了龙骨等关键部位的木料。现场的师傅有的正用斧头去除龙骨上坏掉的部分，有的正在给一旁新进的松木板进行刨光，驰叔则和另外一位师傅正在打水平，打水平即中线定位、平衡蝴蝶底，是修复龙船非常关键的步骤。驰叔告诉记者，除了龙骨外，其他部位基本都需要用新进的松木材料替换，“修龙工序较多，打水平、做大旁、做横挡（舟排骨）、打磨、刨光、上漆、安装龙头、安装尾舵等，工作量也比较大。” “一条龙船做得怎样？关键看它划起来是否省力，速度是否够快。除了龙船的用料，师傅的手工也非常重要，这需要靠多年的经验积累。”驰叔告诉记者，从不到20岁就开始跟着父亲、哥哥学做龙船，至今已经有40多个年头，做得多的时候一年做30多条龙船。 松木老龙船如今已非常少见 叁 相关资料记载，龙船制作用材在民国之前用料主要是格木，为进口木料（缅甸、泰国、越南居多），材质坚固耐用，但船身重，舟行时阻力自然大；从民国以后到20世纪末，用料主要是松木，船身已减轻，船速有所提高。近十多年来，船板用料已是杉木，杉木不及松木耐力，但重量轻，成舟吃水浅，舟速快。 据记者了解，正丫村的这条松木老龙船造于1983年，2002年埋在河床，直到2017年5月，万江滘联社区重拾“起龙”的传统，才将这条沉睡了15年的松木老龙船挖起，而它也是万江仅剩可挖的松木龙船。东莞民俗专家张铁文当时就称，东莞水乡各村都有“起龙船”习俗，但随着轻便的杉木龙船取代沉重的松木龙船，“起龙船”仪式淡出民众视线已经二三十年。 “修龙跟起龙一样，都是老一辈们宝贵的传统文化记忆，我们希望传承下去，让孩子们了解并喜爱龙舟文化。”万江文化服务中心相关工作人员介绍道，这条松木老龙船修缮好了之后会再次埋进河泥里，等待来年农历四月的起龙。 正丫村年逾九旬的洪大爷得知松木老龙船修龙非常高兴，他在现场告诉记者，他还记得30多年前村里做这条龙船时的场景，他的几个儿子都曾跟着这条龙船“出战”过。 龙船师傅面临“青黄不接” 肆 今年53岁的霍立新是驰叔的侄子，是中堂斗朗村龙船师傅中最为年轻的，也是这次参与修龙的师傅之一。“年轻人宁愿进厂打工，也不愿意学这行了，又辛苦环境又脏，哪个年轻人愿意干？”霍立新告诉记者，自己的孩子已经上班了，不愿意做龙船了，只是偶尔帮下忙。 驰叔说，现在买龙船的也越来越少了，之前做得多的时候要请十多个师傅一年做30多条，现在一年也就做几条。 “只要有需求，我还是会坚持做下去。我也希望能将老手艺继续传下去，但没有什么人愿意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