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静与父亲(受访者供图)。
文/中国卫星气象领域科学传播专家、广州市女科技工作者协会会长曹静
经历了生离死别,伴随着无穷无尽的思念,我逐渐明白,与其苦痛,不如相安于天地之间。
2020年1月29日8时5分,91岁的老爸在天津走了。前一天,他还用手机听新闻,惦记着我这一代作为家长的辛苦,嘟囔着说躺床上活着很没意义……我劝着说,每个人老了都一样,活着就要努力过好每一天。我当时的心愿是,每天能给爸爸翻身、拍背、挠痒、喂饭……安心尽孝,岁月静好。不料第二天老人家一口气没上来,就远走高飞了。我拉着爸爸的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他被拉走。
当年1月31日早上,我目睹着爸爸化为青烟。当时连告别厅都关闭,我只能在隆冬的室外望了爸爸最后一眼,和他作了最后的告别。过了不久,我捧着骨灰,来到他生前自己选好的墓地——两大簇黄白菊花和一大束百合怒放着的墓前,和兄弟姐妹一起朗读了《沁园春·悼父亲》,仪式简单而隆重、简朴而神圣。对于那时的记忆,只剩下悲伤——在一个多月时间里,我失去了三位至亲:91岁的爸爸、93岁的姑姑和80多岁的舅舅。
我们天津的民俗和老规矩比较多:叩拜在生者中交替进行,供物在拜祭后轮番更替,焚香、点蜡、烧旧物(烧掉逝者生前喜欢的衣服、鞋袜、用具)……我尝试着理解民俗。虽然不觉得穿孝衣会更有孝心,但我想,那许是冬日里保护生者头部免风吹、腰部少受风寒、膝部减磕碰的方式;虽然不相信抢供尖会给后代带来财富,但我想,那许是生者祝福后代福寿双全的愿望;虽然不信烧了纸钱、纸车、纸电器,逝者就能收到,但我想,那应该是寄托生者愿望的心理安慰吧。有人说生者为大,也有人说死者为尊。谁能说得清阳与阴、生与死、人间与天堂之间的一切呢?我能做的,只有端着打着石膏的胳膊起起落落磕了182个头,父亲享年91岁,我祭拜了两轮,借此告诉天堂里的爸爸:我很好,即使受伤也会坚强,放心!
当天中午,室外气温出奇地达到那段时间最高的8°C,我相信那是爸爸担心室外送行的子女受冻感冒,特地送来暖阳。安葬好爸爸回家后,我习惯性地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意外发现指针竟不可思议地停留在老爸呼吸停止的时刻8时5分。这是在提醒我永远记住此天此刻此情此景吗?
思念是无休止的。爸爸算得上寿终正寝,但仍令人难以释怀。逝者不能复生,生者的生活还要继续。爸爸走了,我有了思念。我会接受这如潮水般涌来的悲伤,带着对生命无常的认识,以及向死而生的勇气,去面对未来未知的一切,因为我知道,无论在哪里,您都一直深深爱着我,希望我健康、快乐、幸福。
■策划:新快报记者 陈红艳
■统筹:新快报记者 麦婉诗
■整理:新快报记者 陈慕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