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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花寺素描稿（肇庆陈健能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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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玛窦像 1998年意大利马切拉塔市赠予肇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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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禧塔现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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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一个时钟在肇庆成功诞生（图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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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玛窦在肇庆制作的第一座自鸣钟的仿制品(李宝庆提供,根据史料描述制作)。 |
位于广东肇庆端州的西江北岸，崇禧塔巍然矗立。这座始建于明万历十年（1582年）的八角砖塔，四百余年来一直俯瞰着肇庆古城。很少有人能想到，正在这座塔的建设同期，一位金发碧眼的意大利人，在附近渡头登岸，开启了改变中国与世界交流轨迹的伟大旅程，他便是利玛窦。 虽然当年由利玛窦亲自修建的仙花寺已经被历史淹没，但在崇禧塔旁的古式建筑内，则做成了“利玛窦中西文化交流展览馆”，在这里，几乎可以重新“穿越”回那个年代，了解当年的点滴。 肇庆学院旅游与历史文化学院院长、中国明史学会利玛窦分会副主任委员李朝军接受新快报收藏周刊记者采访时表示，利玛窦的贡献主要体现在“西学东渐”和“中学西传”，他是继马可波罗之后，中西文明交流史上的又一关键人物。 1 利玛窦未能获得广州的居留批准，才到了肇庆 15至16世纪的欧洲，正处在文艺复兴的潮头，科学、艺术、文化长足发展；新航路开辟，大航海时代启幕，东西方的距离被重新丈量。16世纪后期，一批具有较高文化素养的西方“奇才”把目光投向东方，其中在中西文化交流中贡献最大的一位，是被中国人称为“泰西儒士”的利玛窦。 利玛窦（1552—1610），号西泰，又号清泰、西江，意大利天主教耶稣会传教士、学者。1552年10月6日生于意大利中部马尔凯省马切拉塔小城。他的姓氏Ricci在意大利语中意为“海刺猬”，家族纹章便是一只伏于大红底色上的海刺猬。他出生的小楼至今犹存，墙上石牌写着：他是一名科学家和人文学者，他构架了连接东西方的桥梁。 1582年，利玛窦到达澳门。当时葡萄牙人租住澳门已数十年，澳门渐渐成为中西文化交汇之地。“而立之年”的他开始在澳门学习中文，了解中国风土民情。1583年9月3日，他从澳门坐船出发，七天后抵达肇庆，开启在肇庆的六年文化之旅。 李朝军介绍，利玛窦最初想进入作为省城的广州，但由于当时没获得海事管理部门的批准，未能获得广州的居留批准，后获得时任两广总督郭应聘的准许，他才来到了肇庆。 待利玛窦与意大利籍神父罗明坚到了肇庆后，时任两广总督已由陈瑞担任，所幸，陈瑞也十分开放包容，允许他们在肇庆居住，并为他们安排住所，还建议他们入乡随俗，穿上中国和尚的服装。有研究者称，陈瑞是首位向外国人签发“护照”的两广总督。 两广总督驻肇庆182年，使肇庆成为广东、广西的军事、政治和文化中心。总督们允准罗明坚、利玛窦等外国人进入肇庆进行文化交流，这种包容推动了广东以至中国近代化的历史进程。 2 作为西方文明传入中国内地的第一站 留下了多项开创性成果 起初，利玛窦寄居城东天宁寺附近。生活稳定后，他便开始入乡随俗，改穿儒服，改中国名字，习中国礼，学说汉语，练写汉字，深入民间，广交朋友。借助一系列彻底的“中国化”做法，他很快便在肇庆站稳脚跟。仅两年便初步掌握听说读写。他在一封信中写道：“目前已可不用翻译，直接和任何中国人交谈，用中文书写和诵读也差强人意。” 这套被后世称为“文化适应”的策略，日后被众多来华传教士遵循，到了清代，康熙皇帝还将其概括为“利玛窦规矩”。 1583年底，他获批在崇禧塔东侧建起一座两层欧式建筑，知府王泮题写两块匾额，门口一块刻“仙花寺”，客厅一块刻“西来净土”。利玛窦在回忆录中写道，王泮“发现欧洲教士在学术和文化方面比他想象的要更为先进”，这两块匾“大大提高了神甫们在各阶层百姓中的声望”。 仙花寺建成后，奇迹般的发明创造接踵而至。李朝军告诉记者，“利玛窦在肇庆居留六年多，作为西方文明传入中国内地的第一站，留下了多项开创性成果 。”利玛窦制作了中国第一幅中文世界地图及中国示意图《山海舆地全图》。此前中国人的认知观里世界是“天圆地方”，利玛窦为了迎合明朝官员的认知，特意把中国的版图绘在了地图的中心，但这张地图也第一次告诉肇庆士绅，地是圆的，中国之外还有五大洲。 中国内陆第一台自鸣钟在此敲响。知府王泮看中利玛窦带来的自鸣钟，托罗明坚代购，因盘缠不足只能买回零件。利玛窦带着一名印度技师和两位中国五金工匠日夜赶工，几经失败，终获成功。这台钟不用阿拉伯数字，钟面按中国人的习惯刻上子、丑、寅、卯十二时辰，曾在肇庆引起一阵阵“热潮”，彻底颠覆了老百姓对”时间”的概念。我国钟表史专家郭福祥评价，“这是中国仿制自鸣钟的开始，开启了西方钟表技术向中国传播的先河。” 第一部中西文辞典在此编成。为贯通中西文字，利玛窦与罗明坚合编葡汉辞典，取名《平常问答词义》。 中国第一所西文“图书馆”在此开放。1585年夏天，仙花寺的一间房子里，摆开从欧洲带来的科技书籍、大小钟表、天文算术仪器、三棱镜、西洋乐器与建筑图画，国人在此第一次见识西方的造纸与印刷术。 西洋艺术也自此入华。利玛窦后来献给皇帝的贡品中有铁琴（古钢琴）与油画《圣母抱婴图》，他还亲手绘下风景油画《野墅平林图》，他被公认为将西洋艺术传入中国的第一人。 李朝军总结认为，利玛窦的影响主要包括“西学东渐”和“中学西传”两个方面，其中“西学东渐”则主要体现在向中国引入了“天文地理知识”“西方书籍绘画乐器”“数学与科学启蒙”以及“撰写《交友论》《天主实义》等中文书籍，系统介绍西方伦理与宗教思想”等。 但在李朝军看来，利玛窦在“中学西传”方面更值得重视，这在过去往往被不少研究者所忽略。利玛窦撰写的《中国札记》主要面向欧洲读者，系统介绍了明代的地理、风俗、法律及制度，被视为一部关于明代中国的小型百科全书。他还首次把《四书》译成拉丁文，进一步扩大了中国传统经典在海外的影响力。这都是尤为重要的“中学西传”。 如果说此前的海上丝绸之路运送的是瓷器、丝绸与香料等商品，那么，利玛窦在肇庆建立仙花寺，则为这条路架起了思想与文明交流的桥梁。 3 利玛窦被视为继马可波罗之后 中西文明交流史上的又一关键人物 在肇庆的六年，是利玛窦一生在中国的准备期与试验场。1589年，他北上韶州、南昌、南京，于1601年进入北京，向万历皇帝进献自鸣钟与世界地图。1610年5月11日，利玛窦病逝于北京。他在华二十八年，一方面把文艺复兴后的欧洲文化、科学和技术传入中国，另一方面把中国文化传入欧洲，扮演了“西学东渐”与“中学西传”的双重角色。肇庆是他登陆中国内地的第一站，也因而成为“中西文化交流第一城”。 从2006年开始，肇庆与意大利，特别是与利玛窦故里马切拉塔省保持紧密联系，在文化、旅游、经贸等方面进展良好。2006年12月，首届“利玛窦与中西文化交流学术研讨会”在肇庆举办；2010年12月8日，利玛窦逝世400周年之际，第二届研讨会又在肇庆举行。多年来，相关学术研究成果日渐丰硕。 对于利玛窦的启示，李朝军认为，尽管当初利玛窦前来的缘由具有明显的传教目的，甚至带有文化渗透性的企图，但也客观上促进了中西文明的交流互鉴。因此，利玛窦被视为继马可波罗之后，中西文明交流史上的又一关键人物。 今天，世界已进入全球化日渐深入的新时代。各种文明平等相待、和谐相处、互相学习、共同发展，成为21世纪人类社会发展的主流。 ■收藏周刊记者 梁志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