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辉 因为喜欢摄影,就会生出许多的爱好,比如赏花。 每逢花开时节,喜欢追随着花开的脚步,去看花、拍花。腊月的梅花,早春的黄花风铃木、木棉、宫粉羊蹄甲、三角梅……也不知道为了拍摄,还是为了赏花,总之每一种花开,我都不想错过绽放的胜景,年复一年地执着。 广州的春,来得毫无征兆,你正裹着薄呢风衣,在湿冷的冷风里缩着脖子,心里盘算着这冷空气何时结束,但还没体会几天的冷,广州北部山区的吕田已经传来梅花的消息,这可能是广州最早的春意。 要说大张旗鼓地宣示春天的到来,还得等黄花风铃木。某一个清早,上班的路上,路边由远及近一团一团的明黄色,爆竹似的,噼里啪啦在眼前炸开。那是近年种植的黄花风铃木,黄花开得一点过渡也没有,光秃秃的枝干涌出纯粹而饱满的亮黄色,直愣愣地对着你,让你觉得这一整个冬天的阴霾,都被它瞬间驱散了。 我便是在那时开始“忙”起来的。比我更有闲心的朋友,早迫不及待地在朋友圈里晒出“毒片”,然后有影友奔走相告,哪里的花已盛开,约着去看花。 黄花风铃木树小,常作为马路边的景观树。然而,在番禺余荫山房,却有一棵白色的风铃木,据说是全城唯一一棵白色的风铃木,花盛开时满树一团一团的白,站在树下抬头看,如满天飘雪,相当震撼。 我总感觉广州是没有冬天的,偶尔的冷空气一过,气温马上回到了20多摄氏度。于是,木棉花在某个回暖的晴天,突然占领了这个城市的天际,霸气地把大街小巷染成了一簇一簇的大红色。此后,黄花风铃木浓重的黄色让位于木棉花的大红,火红的木棉花当仁不让担当起朋友圈的主角。木棉花身为广州市花,在整个春天里,扛起了南国春和景明的大旗。 我认为中山纪念堂那棵老木棉可谓“木棉之王”,三百多岁了,每年春天一身正气地盛放,木棉花瓣有巴掌大,肥厚敦实,衬着中山纪念堂的蓝色琉璃瓦飞檐,最能代表木棉花的正大气象。它高及纪念堂的屋顶,树干遒劲宽阔,老枝垂落,像一把巨伞衬着雄伟的中山纪念堂,木棉花开之际,火树红花与纪念堂的庄严相得益彰。 与纪念堂木棉雄伟壮阔不同的,是陵园西路的木棉花。在整条马路中间隔离带与路两旁,一排排木棉树,花盛开的时节,整体道路被红红的木棉花覆盖着,徜徉其间,任谁都会忍不住抬头仰望。那漫天的红花,点缀在层层叠叠交错的树枝上,一直延伸至天际。 三月广州,我更钟爱宫粉羊蹄甲,俗称紫荆花。相比健硕的木棉,紫荆花树如披着粉黛色轻纱的江南女子,娇俏含羞,凌波微步。紫荆花最懂美学要领,攫取色谱中最浪漫的紫色、粉色、白色,各色相间杂糅。特别是那粉色真是难以形容,不是艳粉,也不是淡粉,是一种带着些微灰度的、旧绸缎一样的粉,温柔地开了一树。从树下走过,抬头看,那粉色的云朵衬着广州蓝得透明的天,心里便只剩下一片空濛濛的喜悦。而紫荆花的美,不只盛放在树上,一场春雨过后,落英缤纷,把整条路都铺成粉白色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心也跟着软了。 最长情的花非三角梅莫属。一年里,三角梅不知何时就悄悄地探出头来,从人家的阳台上,从立交桥的栏杆边,哗啦啦地倾泻下来,像紫色的瀑布,无声地宣告着一种霸道的存在。不知道是谁想出的主意,把高架桥的路基做成了三角梅的花带,花开时候让开车的我恍惚置身于花海,偶尔被花弄得神不守舍。 清人李慈铭说:“一年无事为花忙,赢得几春光。”这“赢得”二字,用得实在好。仿佛这大好的春光,原本不是你的,只因你为它忙了一场,它便慷慨地,奖赏了你几分。至于“无事”,也并非真的百无聊赖,无所事事,而是一种刻意的疏离,一种主动的选择。将自己从扰攘里抽身出来,把时间“浪费”在这些看似无用、却能滋养性灵的事物之上。寄情花草,回归自然,也许是“名士”的生活态度,我虽一介凡夫,却也心向往之,且乐在其中矣。 (本文为“我眼中的粤港澳大湾区”主题征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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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为花忙
来源:羊城晚报
2026年03月25日
版次:A06
栏目:大家写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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