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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早 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
这几年非虚构叙事很流行。尤其是针对基层群体,如女性、少数民族、低学历者。作者或是其中的一员,或是职业相关或经过详尽调查。《南方技校的少年》作者袁洁本是技校的老师,她自然是为我们揭开了面纱的一角,窥见生活的艰难与少年们的成长。 这些少年大多来自偏远乡村或城市底层家庭,中考失利后,技校成了他们为数不多的选择。16岁的阿明在汽修车间里,手指被扳手磨出厚厚的茧子,却依然专注地跟着师傅调试发动机——他说,“学会这门手艺,就能给家里寄钱了”。还有学电子技术的小宇,曾经因为基础差被同学嘲笑,后来在老师的鼓励下泡在实验室里,终于在省级技能大赛中拿到三等奖,领奖台上的他,眼睛亮得像星星。他们的青春没有象牙塔的浪漫,却有着实打实的汗水与坚韧,每一次零件的精准安装,每一次故障的成功排除,都是他们对抗命运的勋章。这些被主流教育忽略的少年,在技校的车间里、实训场上,用双手和坚持,一点点拼凑着属于自己的未来。 不过非虚构有一个难处,就是作者的姿态。几年前民俗学界关于田野调查者能否干预被调查的现实有一场大论战。我想,这也是很多非虚构写作者的问题,一方面,他们可能干预让事实没像原先那样的发展;另一方面,即使写作者不做任何举动,但TA内心的姿态仍然可能影响,甚至是遮蔽事物的某一方面。这是非虚构发展的一种阶段。也许将来的发展会超越这个阶段。但现在的非虚构书写与出版,仍有这样的问题。我意不如放任它们野蛮生长一段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