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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农研”决赛打响:

跨界青年用算法破解种草莓的“差不多”难题

来源:羊城晚报     2026年04月30日        版次:A09    栏目:    作者:沈钊

      试种结束后,莓立方团队队长贺世伟记录草莓果径,以优化决赛正式种植阶段方案

      4支决赛队伍各自设计、建造了50平方米的草莓植物工厂

      连续五届参赛的“老将”赛博农人团队,今年希望超越过去的自己

  

  文/羊城晚报记者 沈钊  图/陆云波

  

  4月的上海奉贤春意正浓。在上海农业科创谷的几间“小房子”里,没有土地,也没有阳光,只有一排排整齐的种植架、五颜六色的LED灯光,还有电脑屏幕上不停跳动的数字。

  这里是第五届“多多农研科技大赛”的决赛现场。4支从全球46支队伍中拼杀出来的团队,在各自设计建造的50平方米植物工厂里,即将展开一场为期6个月的“种草莓大赛”。比的不是谁家草莓长得好看,而是谁能在产量、品质、能耗、成本之间找到最优解,让植物工厂真正走出“实验室”,成为“田间地头能赚钱的买卖”。

  与往届相比,本届比赛难度全面升级。回顾前四届,从云南高原温室里的草莓,到玻璃温室里的番茄,再到集装箱里的生菜,比赛作物和场景不断轮换。而这一次,大赛重回草莓赛道,但赛场从温室移到了全人工光的植物工厂,从“靠天补光”变成了“人工调控”,难度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故事的主角,是一群来自天南海北的青年——有连续五届参赛的高校团队,有做灯具出身的光照专家,有学哲学却跑来种草莓的海归,还有天天在田间地头和代码之间来回切换的女工程师。他们用各自的方式,在植物工厂里跟一株株娇气的草莓“较劲”。

  

  “与植物对话”:这届年轻人种草莓不靠天,靠算法

  

  “我以前自己种草莓,怎么种怎么死。”中国农业大学赛博农人团队的队长陈民慧是个“95后”女博士,说起这段“黑历史”,她毫不遮掩。“我以为浇水越多长得越好,结果把根泡烂了。后来才明白,草莓的根系也要呼吸啊。”

  这次她带领的赛博农人团队,已经是连续第五届参加比赛了,江湖人称“五朝元老”。队员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有个老传统一直没丢——“与植物对话”。

  别误会,不是真的跟草莓聊天。陈民慧解释说,“与植物对话”意思是:设计系统、调控环境,都得围着植物的需求转。草莓说“我现在要长叶子了”,他们就多给点氮;草莓说“我要结果子了”,他们就多补点钾。“就像你养猫,天天得盯着它吃没吃、喝没喝,我们也是,随时随地通过手机看看工厂里的数据,看看草莓‘脸色’好不好。”

  为了给草莓当好“保姆”,这支学生军可没少下功夫。他们在50平方米的工厂里,搭了7层可移动的种植架,愣是把种植面积撑到了126平方米。此外,他们在节能上动了不少脑筋。按照赛博农人团队的设计,冬天可以引入室外的冷空气给工厂降温,空调都不用开。“就这一下,空调能耗降了30%。”队员郭申伯比画着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本届比赛种的是国产草莓品种“粉玉”,白皮红心,甜度能到12-13,市场上挺金贵。但草莓这东西娇气得很,温度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水多了烂根,少了干叶。在植物工厂里种草莓,就像伺候一个敏感体质的病人——环境参数稍微有一点不对,它立刻“罢工”,叶子发黄、果子变酸、病害也跟着来。

  “最大的挑战不是跟别的队比,是跟自己较劲。”陈民慧说,“我们的目标特简单——明天比今天好一点。数据一点一点攒,算法一遍一遍调,总有一天,AI能真像手机里的DeepSeek一样,告诉你‘该浇水了’‘该补光了’。”

  

  照明老将下场:没想到种草莓比做灯难多了

  

  欧普智莓团队的队长王万海干了半辈子照明,去年听说有个种草莓的比赛,一看植物工厂最大能耗就是照明和空调,这不正好和自己专业对口吗?于是拉上一帮人,兴冲冲报了名。

  真干起来才发现,做灯容易,种草莓难上天了。

  “以前我们卖灯给种植户,人家用得好不好,我们也就回访一下。现在自己下场种,天天盯着屏幕:怎么还不长?叶片怎么这么小?”王万海哭笑不得地说,“草莓长得是真慢啊。”

  好在团队底子厚。他们请来了上海金山种了近30年草莓的“老把式”夏著瑜,还有荷兰瓦赫宁根大学的博士季永然提供“动态光配方”——根据草莓不同生长阶段,调节红、白、蓝、远红外四种光的比例。“就像给草莓配营养餐,小时候温柔点,长大了多给点。”夏著瑜打了个比方。

  最硬核的是他们自主研发的智能照明系统。400多盏灯全部用一套大电源集中供电,电源放在室外,热量不进屋,还用水冷给灯降温。“就这一套操作,比普通方案省电10%。”王万海说,他们还在屋顶和南墙装了24块光伏板,每天能发30多度电,“虽然前期投入大点,但长远看,电费能省不少。”

  参赛几个月,王万海最大的感触是:农业这碗饭,不好吃。“我们做工业的,讲究堆料、堆人、堆时间,效率总能提上去。农业不一样,草莓从苗到结果,天生就要那么久,你急也没用。”他说,“但收获也大。我们那套可调光谱的灯具,已经有云南的商家下了订单,准备拿去做补光实验了。比赛还没比完,技术已经有人要了,这比拿奖还高兴。”

  

  把“差不多”变成数字:他们在田间和代码之间来回跑

  

  值得一提的是,这届比赛有个有趣的现象:女性面孔越来越多了。

  赛博农人团队的队长陈民慧就不用说了,是实验室里挑大梁的女博士。莓立方团队里负责商业化推广的秦清已经是第二次参赛,上一届还助力队伍拿到了“最佳风味奖”。

  至于秦清的工作,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翻译”:把农民的经验“翻译”成AI能听懂的数据,把实验室的算法“翻译”成田间地头能用的工具。

  “你到乡下走一走,老农民跟你说‘这个窗得关了’。你问关多少?他说‘差不多’。我们就得把这‘差不多’变成数字——温度多少、湿度多少、二氧化碳浓度多少。”秦清笑着说,“从上海市区的家往返金山的比赛场地,每天光路上就要跑一百六七十公里,这就是我的日常。”

  她所在的莓立方团队开发了一套“AI视诊”系统。用手机拍张草莓叶子的照片,AI就能判断出缺氮还是缺钾,试种阶段精度超过90%。“以前老果农看一眼就知道,但你要问他怎么看出来的,他讲不清楚。我们就是把他的‘火眼金睛’教给AI。”

  秦清坦言,植物工厂现在成本高、不赚钱,这是事实。但她觉得,这个比赛的价值不在于马上商业化,而在于“练兵”。“你看田间地头,有几个年轻人在种地?但这个比赛,把这么多博士、硕士、专家聚在一起,让资本、技术、人才看到农业也可以很酷。这就够了。”

  中国农业大学水利与土木工程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大赛评委贺冬仙也观察到这个变化。“近几届比赛,参赛队伍越来越多元,有学术派、企业派,南方北方都有,育种专家也进来了。”她说,以前没人专门为植物工厂培育草莓品种,现在通过比赛,育种界开始关注这个赛道,“这就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大家不再是各干各的,而是坐下来,一起琢磨怎么把这套体系跑通”。

  贺冬仙还透露,这个比赛在全球都算独一份。“别的比赛大多是讲讲PPT、展示个样机。我们是真刀真枪,从设计、建造到种出来、卖出去,全流程实战。拼多多搞的这个,是来真的。”

  去年4月,拼多多推出“千亿扶持”计划,加码对农业科研的投入,并通过持续牵头举办“多多农研科技大赛”等高级别赛事,鼓励、吸引更多青年专家参与到农业前沿技术的攻坚与转化中。

  4月底的上海,天气渐渐热了,4座植物工厂里的草莓正悄悄开花、结果。用陈民慧的话说:“我们新农人就是要把论文写在田野上,也写在草莓的叶片上。”至于谁能笑到最后?答案要等到秋天才能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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