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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是乡土文化表达最准确生动的符号

来源:羊城晚报     2026年05月17日        版次:A07    栏目:名家论    作者:林伦伦

  

  □林伦伦

  

  近日,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爆红。这部全素人演出的电影票房至今已近4亿元,跻身2026年电影票房总榜前十,成为“新乡土电影”的代表性佳作。影片里的对话基本都是潮汕话,而且是不同地方的潮籍演员的本色演出,阿嬷是揭阳口音,小叔及小儿子是潮阳口音,谢南枝是揭阳口音,她的养子是汕头口音……潮汕观众对这种多口音的方言对白不仅没有感到混乱,反而觉得正是“潮州九县,县县有语”的语言现实反映,十分真实。

  方言电影就怕方言妨碍了观众的观赏,但由于该影片故事情节的细腻感人,激起了非潮语者的共情,抹平了方言的隔阂。蓝鸿春导演在接受新华社采访的视频封面上写的是:“没有技巧,只有真心”。

  《给阿嬷的情书》,这“情书”就是郑木生和谢南枝接力数十年写给叶淑柔的一封封的“番批”(侨批)和叶淑柔的“回批”(在东南亚华人那里,则称“唐山批”)。这些“番批”,是用一种方言+旧尺牍风格写出来的,有点半文半白的味道。过去下南洋谋生者多是“无可奈何舂甜粿”(无可奈何才带着年糕当干粮下南洋谋生)者,绝大多数是没有上过学的穷苦劳动人民,写信得请专职的“写批先生”代写,由求写者用家乡方言口述,然后由先生“意译”成为尺牍体的“批”,内容虽然多是婆婆妈妈的家庭琐事,但写批先生往往把它写得情真意切、感人至深。秦牧的散文《情书》就描写了一位目不识丁的大嫂给在“番畔”(海外)的丈夫写回批时与写批先生彼此之间“方言+文言文”互动的对话过程,十分生动有趣。所以每当电影里用潮汕话读侨批的情节出现,就是最催人泪下的时刻,影片中就有好几处这样的“泪点”。如郑木生在“批”中对叶淑柔真情告白:“守家非易事,愧你受苦,我却不能分忧。白驹过隙,子女有了青春模样,你我虽已鬓染白发,相爱相惜未减半分。”这种“相爱相惜”感人至深。

  潮语歌谣也是乡土文化中最具表现力的元素,满载着一代又一代人的乡愁。《给阿嬷的情书》中就有几处运用了潮语歌谣来表现潮汕乡土文化及其在海外的传播,有在潮汕侨乡和海外潮人中家喻户晓的童谣《天顶一粒星》和过番歌《一溪目汁一船人》等。新加坡总统尚达曼‌(Tharman Shanmugaratnam)的夫人‌珍一藤木‌(Jane Ittogi)就会唱这首《天顶一粒星》。珍一藤木的母亲和外婆都是潮州人‌,是由她们把珍一藤木带大的,并教会她这首潮州歌谣,也因此在其心中播下了潮汕家乡的深深乡愁。2024年5月,她带着尚达曼总统回潮汕寻根。接受媒体采访时,她曾‌用潮州话朗诵了这首童谣,并说,一朗诵起这首童谣,就想起了敬爱的妈妈和外婆,想起了陌生的可爱家乡。2025年10月‌,她参观广东省归国华侨联合会举办的“侨批”展览时,也向中学生讲解了潮汕文化故事,展现出对潮州话与潮汕传统文化的熟悉‌‌和热爱。电影里对潮汕方言歌谣的运用,恰到好处地表现了这种潮汕乡土文化的特色。

  潮语歌曲的插曲,也为《给阿嬷的情书》的爆红助力,一首《月下煮茶》,翻唱者无数。《月下煮茶》的歌词基本是潮语,但无妨非潮语者喜欢,他们用拼音注音学唱,唱得有板有眼。

  当然,电影中的方言使用,还有一些未尽人意之处,比如,泰国通、潮州市侨联前主席杨锡铭先生在朋友圈说:“《给阿嬷的情书》如能注意到潮泰两地的潮州话有同有异,将更臻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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