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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红明 上海《收获》杂志执行主编 木心说过:“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交通工具改变了时间的流速,更改变了人与人物理与心理的距离。想起绿皮火车时代,我人生第一次“公务”出差,是跟印刷厂的一个师傅去济南的出版社送在上海打好的“纸型”,那时还是铅字印刷。返程时,因为当时济南没有始发车,山东朋友派出一个乘警,领着我从纵横交错的轨道间跳跃,攀爬站台,上了绿皮火车,安排我坐在餐车里等空座位。 正焦虑的时候,忽然看见列车停靠泰山站,于是,我就下了车。正是傍晚,夕阳西下,炊烟袅袅,有位山东大娘热情迎过来,挽着我说,闺女,去我家的店,保准吃得好住得好。结果,是一个简陋的小黑店。我拿外套裹住潮湿的被子熬了一夜。 第二天凌晨,拿着一张地图,一根竹棍,去爬泰山。很幸运,看到太阳从云海里跃出……下山的窄窄的台阶走得腿软,看旁边的人拎着行李拎着幼儿,自己就拿着钱包和一根棍子。到了半山腰,两位男士坐在路边喘息,问,上面有什么?我说,远远近近,很多刻在大石块上的书法。那两个人想了一会儿,说,你也算是帮我们看过了,一起下山吧。结果,按照我看到的地图上的提议,我们走的盘山公路,沿途经常抄近路出溜下小山坡,还进了一个农民小院子,在两只大狗看护下喝茶。到山脚时,腿已经不会打弯,感觉比下台阶累多了。 在旅店结了账,再上了一辆过路去上海的绿皮火车,凌晨四点到南京。天还没亮,也不能打扰人家,安全的地方只有火车站,候车室要检票才能坐在里面,于是,看见站前有个小馄饨摊子,为了座位,只好买一碗小馄饨,再续一碗,耗到天渐渐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