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旬老人手机里有77万多条未读消息：防止“数字围猎”需多些源头之治

　　□朱昌俊

　　88岁的奶奶，手机里竟有77万多条未读消息！近日，一位网友的网上求助，再次引发老年人遭遇“数字围猎”的讨论。这半年多，给奶奶删微信消息，成了这位网友每次到养老院探望奶奶时的固定节目。然而，没过多久，她再次来探望奶奶时发现，上次已经删干净的微信，又冒出了3万多条未读消息。（央视新闻）

　　记者向微信平台了解到，近三年，这位奶奶添加了1200个企业微信账号，近一年被拉入1900多个群聊。而这些“企业微信联系人”起初都打着“关爱老人”的名义，群聊名称一个比一个耐人寻味，比如“等你来聊知心话”“相逢即是缘”等，群聊内容看起来像是分享日常趣事、家长里短，但实际上所有的甜言蜜语，最后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向老人卖东西，尤其是保健品。这一幕曝光后，许多人留言：我爸妈的手机也是这样。

　　某种程度上说，这位88岁奶奶的遭遇，其实是过去线下保健品推销在线上的一种变异升级。这种打着“关爱”旗号的账号和群聊，不过是通过最便捷的方式，“与时俱进”地把老年人发展成了“私域”营销对象。这一现象被称为是对老年人的“数字围猎”，并不夸张。

　　表面看，该事件中的老人在近三年内添加了1200个企业微信账号，似乎是“围猎”的源头所在。但是，不能因此就将责任推给老人的“轻信”。要知道，老年人本身就对互联网风险存在着巨大的信息不对称，被陌生人添加好友，他们往往很难识别其中陷阱。这背后更值得深究的一个问题是，老年人的手机号码，到底是如何被如此多企业微信账号所获得的？同时，在被添加好友后，这些账号在无需老人确认的情况下就将老人拉入群内，可以说是另一个明显的安全漏洞。目前，微信平台已承诺，下一步将对行为存在异常的企业微信，上线拉群时强制要求被拉人确认的功能。这一改进方向值得肯定，但仅仅这一步，恐怕还远远不够。

　　经由此事，各方都该认识到，破除针对老人的“数字围猎”，已是一个值得重视的社会问题。据报道，截至去年6月，我国上网老人已突破1.61亿人，“77万条未读消息”的背后，不是一个家庭的困扰。更要注意的是，“数字围猎”不是一个静态的过程，它的“套路”会随时改头换面。在这种情况下，遏制“数字围猎”就必须要在一个更广阔的维度上来审视，它背后对应的其实是一个系统性问题。

　　比如，从个人信息保护的角度看，大量的“围猎”行为，其实都是建立在个人信息的泄露和被滥用之上；从营销乱象看，不少保健品的违规销售固然令人反感，但那些功效存疑的保健品，是否在生产上就该得到必要的规范？再从互联网产品伦理看，平台在设计之初就应该植入防止过度打扰和尊重用户自主权的底线思维，像未经允许被拉入群、过度索取个人信息等做法，都需要从规则层面加以更有效的约束。

　　所以，在老龄化加速的今天，该事件中老人的遭遇，其实更像是一面镜子，照见的是数字时代银发群体可能面临的一种普遍性困境，背后存在诸多需从源头治理的问题。

　　（作者系资深媒体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