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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海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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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中国动画电影一次次回到传统神话中寻找人物和故事。面对这种创作趋势,《八仙》真正值得讨论的,也许不是它有没有重新解释八仙,而是它怎样把一组看似熟悉、实际上又相当陌生的神话人物,放进一部现代商业类型片里。 创作雄心在于类型融合 先从电影本身来看,《八仙》的完成度值得肯定。影片没有急着让八个人“各显神通”,前中段甚至刻意把他们留在凡人的能力范围内。观众最初看到的不是八位已经完成封号的神仙,而是一群各有目的、彼此防备,也会犯错的人。“扒仙”到“八仙”的谐音梗因此不只是一个笑点,它也概括了影片最重要的变化:这些人如何从借神仙名号牟利,逐渐走到愿意为别人承担风险的位置。 从制作上说,影片没有完全依赖宏大的空镜去证明“国风”,而是把不少视觉细节放进人物真正活动的空间里。更重要的是,动作、喜剧、反转和场面调度之间基本能够接得起来,这一点并不惊天动地,却是中国动画电影继续往前走所需要的基础能力。 所以,我不太愿意把《八仙》称作中国动画工业的又一次突破。但它确实说明中国动画电影正在保持一种不错的前进状态:创作者不再只满足于把神话人物做得更精致、更宏大,开始认真处理类型、节奏、群像和商业叙事。它向前迈出的不是决定性的一步,却是相对扎实的一步。 《八仙》最明显的创作雄心,仍然在类型融合。挖洞与外部经营同时推进的桥段,会容易让人联想到《龙虾刑警》这类本土化改写;人物组队、制订计划、互相欺骗,又带着《十一罗汉》《十三罗汉》以及《惊天魔盗团》式的叙事趣味。后半段危机不断升级,最终则进入接近超级英雄电影的团队作战。 大幅改编会否造成误解 遗憾同样也有。八仙庙在10天之内开张并迅速火爆,人物也很快从假扮神仙走向承担神仙的责任。这一段推进得太快,明显是在为后半部分的反转和大战让出篇幅。八个人替凡人实现了几个愿望,紧接着就被推到了“守护苍生”的位置,意义先到了,情感却还没有完全跟上。 人物数量太多,也让部分动机显得单薄。师傅驱逐、诅咒徒弟等情节本应带来更重的情感冲突,但人物为什么走到如此极端的一步,交代得并不充分。 也正是在这些问题之后,影片对八仙的改编尺度才真正值得讨论。 许多人的八仙记忆,其实来自1998年的电视剧《东游记》。那部真人剧不仅塑造了吕洞宾、何仙姑等人的银幕形象,连穿山甲这样的反面角色,也成为一代观众很难忘记的记忆。这也说明,影视作品从来不只是借用神话记忆,它本身就在制造记忆。有人因此担心,《八仙》这样的大幅改编会不会造成误解,这个问题不能简单用“神话本来就可以改”来回答。 但另一方面,八仙本身也不是一套从古至今完全固定的历史档案。对于许多并不了解八仙传说的观众来说,一次改编也可能成为继续查找、重新认识这些故事的入口。 真正需要追问的,是影片在获得改编自由之后,对八仙本身理解到了什么程度。《八仙》支撑故事的主要还是好莱坞式的盗宝、骗局和超级英雄结构。它借用了八仙的名字与文化辨识度,也创造了全新的关系和经历;这种自由带来了新鲜感,同时也让传统神话更像被覆盖在成熟类型片外部的一层质感。 这不是说电影必须忠实复述某一版本的典故。恰恰相反,我愿意鼓励这种新的想象。无论是《黑神话:悟空》,还是近年的哪吒改编,都说明传统人物只有不断地被重新讲述,才可能继续进入当代文化。但改编越大胆,越需要理解人物为什么能够流传到今天,又有哪些东西一旦全部抽走,人物就只剩下一个方便识别的名字。 《八仙》是一部有活力、好看,也存在明显缝隙的商业动画。它提供了一种类型融合的可能,也提醒后来者:把中国神话放进成熟商业结构并不算终点,真正困难的,是让这种结构最终只能由这些中国人物来完成。 中国动画电影仍在向前。《八仙》不是答案,但它是这条路上值得认真讨论的一步。 文/刘迪 投稿邮箱: xindazhongyingping@163.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