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刘翔面前的不该只有“二选一”

　　□赵亮晨

　　8月26日，刘翔在社交平台发布动态向网友求助：“在线等，碰到个难题：希望广大网友给我点意见。体育局让我买断或当教练上班，我该怎么办？”这条求助迅速冲上热搜。随后上海市体育局作出公开回应表示，刘翔是为上海体育作出突出贡献的功勋运动员，将依据国家及地方运动员安置相关规定，通过组织安置或自主择业两种路径妥善处置，双方会保持良好沟通。当天深夜，刘翔再度更新社交账号，他写道：“继续搞笑吧，我一直没有离开，并不是我不想走，而是你没让我走，10年了，突然现在要‘安置’我”，这番表态，将积压多年的矛盾进一步公开化。

　　正式办理手续退役的运动员，一般拥有两条核心出路。第一条是安置，由体育系统提供教练员、体育管理等岗位，纳入体制内就业；第二条是自主择业，也就是“买断”，运动员领取包含运龄补偿、成绩补偿在内的一次性经济补偿，解除和体育系统的人事关系，成为完全自由的社会人。国内绝大多数运动员，在结束运动生涯时会完成二选一，为自己的“现役运动员”身份画上句号。

　　根据刘翔在社交网络的发言不难发现，他的处境的特殊之处，在于竞技层面的退役，和人事手续层面的退役，出现了长达十余年的“断层”。

　　2015年4月7日，刘翔公开发文正式宣告自己运动生涯结束，但是，人事档案层面完整的退役安置手续，却疑似出现了搁置。十余年间，他保留了体育系统内一个挂名身份，担任一个荣誉性的兼职，既没有落实体制内的具体岗位，也没有走自主择业的买断流程。

　　刘翔为何退役11年没有完成人事切割？除了外界猜想的“商业收入分成”，对于地方体育部门而言，保留一位顶级功勋运动员的体系内身份，本身就是一份荣誉名片，可用于赛事推广、公益宣传、地方体育形象加持。

　　只是，这种基于人情与默契的特殊安置，没有落实成白纸黑字。当新的政策窗口到来，过去模糊的空间，就此变成双方的矛盾点。

　　刘翔在意的不是走或不走，而是他眼中的一份“长期约定”，以一种极为生硬的方式突然“失约”；他在意的也不是转型挑战，而是自己面临的可选项只有两个。

　　如今网络舆论之中，大部分网友的立场偏向刘翔，但同样需要看到的是，争议双方完整的是非原委、面向公众的有效信息，其实还十分有限。这件事已经演变成一桩公共议题，双方之间约定的更多相关信息，理应摆到台面之上。

　　8月26日，在刘翔创造奥运纪录22年纪念日的前一天，他把运动服上的号码1363被裱进镜框的照片，和那条“求助帖”一起，发布到了社交网络上。

　　无论是在11年前刚退役时，还是11年后的现在，摆在一个曾经不断超越极限、创造历史的运动员面前的，都不应该只有“留下当教练”或“买断离岗”这样刚性的“二选一”。

　　刘翔感叹“没有第三条路给我选”，并连说了三次“迷茫”。他想要的，不是“特殊待遇”，而仅仅只是“人尽其才”。这也不光是刘翔一个人会面临的迷茫，长远来看，更多元的选择能够惠及的，也绝不只是像他这样的功勋运动员。

　　20多年前，一段刘翔坐在跑道上清唱陶喆《Melody》的片段也曾广为流传。歌里唱道：“为什么在那么多年以后，还不能说再见？”这句歌词原本是描摹感情里的怅惘，如今回望这桩迟迟“无法说再见”的人事纠葛，歌词却微妙地照进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