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记者实测等红灯时，外卖App显示的“延时”页面 |
|
|
无锡一家门店用于租赁的外卖电动摩托车 |
文/图 羊城晚报记者 罗清峣 王隽杰 把等红灯的时间还给骑手，并让有更高速度需求的骑手合法骑上专用电动摩托车送外卖。 在无锡，这两项尝试正在同时展开。8月17日起，无锡施行外卖骑手“红灯停表”措施，全市4253个信号灯路口与美团配送平台数据打通，骑手等红灯的时间可相应顺延至配送时限。与此同时，一批印有“无锡外卖”字样的黄色专用电动摩托车正陆续上路，以最高70公里的时速满足部分骑手的需求。 这些变化究竟能给骑手省下多少时间？能否缓解他们的车速焦虑？羊城晚报记者走进无锡实地探访，并在当地租下一辆合规电动自行车，以众包骑手身份进行了跑单实测。 记者实测： “红灯停表”一单抢回55秒 记者在无锡租下的电动自行车限速25公里/小时，第一次以众包骑手身份送餐时，看着手机上配送倒计时不断缩减，确实很焦急。 记者首先使用的美团众包App尚未更新“红灯停表”功能。其中一个订单，导航显示需要过7个红绿灯路口，但因记者走错一个路口，变成了8个。过程中，记者4次停车等红灯，累计耗时约4分钟，最长的一次等了90秒。 当时盯着90秒红灯倒计时，记者反复查看手机上的配送剩余时间，心里真的闪过一个念头：干脆冲过去？ 吞噬时间的，远不止红灯。在高铁站附近取餐时，电动自行车只能停在外围，记者光是找商家就花了好几分钟。随着屏幕上的倒计时一点点缩减，记者看配送时间的频率越来越高。最终，这一单还是超时了。 走错路、等红灯、停车、找店，还有采访中骑手们常提到的“商家卡餐”……这些零碎的时间损耗叠加在一起，让原本不起眼的一两分钟变得格外难熬。通过几次配送，记者亲身体会到，骑手口中的“抢时间”是如何被逼出来的。 随后，记者更新了美团众包App，再次上线接单。遇到红灯时，记者刚刚把车辆停稳，App页面便弹出提示：正在记录等灯时长。和之前相比，记者在看到提示后，没有因等红灯而出现明显焦虑感。 点击“送达”完成订单后，App页面再次弹出提示：本单累计等红灯55秒，已计入配送时长，最晚送达时间相应顺延。 55秒并不算长，但对于配送时间精确到分秒的骑手而言，这是一段被明确补回来的时间。 外卖员实感： 现在每个红灯都安心等 记者跑单时的感受，是不少无锡骑手的日常。 “以前总担心红灯一等，后面就来不及。现在这个压力确实小了不少。”骑手严先生说，遇到配送距离较远、途中红绿灯较多的订单，一单甚至能补一两分钟。 入行刚满一个月的刘先生，正好赶上“红灯停表”功能上线。他印象最深的一单，累计补回了约1分40秒。“知道系统会补时间，现在每个红灯都能安心等。”他说。 无锡某美团配送站点负责人吴孔成表示，“红灯停表”功能上线后，他曾跟着一名新骑手跑单实测，发现系统记录的等灯时间与实际等待时间基本一致，“是多少秒就补多少秒”。 无锡施行的“红灯停表”机制，在其他城市也有类似探索。例如，苏州7月31日在全国率先上线“红灯停表”功能；盐城联合美团、京东秒送、淘宝闪购三大外卖平台共同推进相关功能。南京、泰州、南通、镇江等城市，也在陆续推进。 东南大学交通法治与发展研究中心执行主任顾大松认为，“红灯停表”是一项有意义的探索。他表示，外卖平台的经营和算法规则可能产生道路交通安全的“负外部性”，这部分成本不应转嫁给骑手和社会，而应由平台通过调整规则主动承担，“红灯停表，就是落实这种义务的一种具体操作方式。” 在顾大松看来，算法应当向善，不能让配送时效压力转化为骑手闯红灯、超速等交通安全风险。可以通过政策和行业共识，推动平台将安全成本“内化”。 据美团方面介绍，目前，20余个城市正在评估信号灯数据和试点条件，具备条件的城市会陆续上线“红灯停表”功能。平台今年还计划在200余个城市开展“不闯红灯”正向激励，为遵守交规的骑手提供奖励。 记者探访： 外卖专用电摩如何提速？ 等红灯的时间补回来了，车速不够拖延了配送时间怎么办？无锡的另一项尝试，正在解决这一难题。 今年6月，无锡公安交管部门推出“奔跑无忧”8项举措，鼓励外卖骑手使用电动摩托车配送，并引入企业提供专用车辆租赁服务。目前，雅迪、金箭、台铃、新日、黑骑士5个品牌已在无锡设立相关租赁门店。 据悉，无锡此番为外卖骑手提供的专用电动摩托车，分为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两种车型，两种车型分别限速70公里/小时和50公里/小时。相比限速25公里/小时的电动自行车，这为有更高配送需求的骑手提供了另一种选择。 在无锡梁溪区上马墩路，一家雅迪电动摩托车租赁门店内，一排印着“无锡外卖”字样的黄色电动摩托车格外显眼。店里的桌上还摆放着驾考学习资料。 “必须有证，我们才能租给他。”门店工作人员刘萧丽告诉记者，骑手必须持有相应的摩托车驾驶证，车辆也要登记上牌后才能上路。 刘萧丽还表示，如果满足租赁条件，骑手不用亲自到门店取车，门店会直接送到外卖站点。在记者采访的前后两天，该门店向站点配送了10辆车，这些车月租为200多元。 吴孔成所在的美团站点近期正组织骑手考取摩托车驾驶证，目前已有6名骑手刚通过考试，正等待车辆上牌。在吴孔成看来，专用电动摩托车带来的改变不只是“跑得更快”。车有牌、人有证，“一人一车”信息可追溯，更便于城市管理。他还透露，目前相关部门正尝试与部分小区物业沟通，希望为人员、车辆信息明确的骑手提供更便利的通行条件。 “如果小区能让这种专用车通行，送餐时间能省不少。”已经考取驾驶证的严先生正考虑换车，他认为，除了跑得快，合规带来的通行便利同样实在。 骑手小航已经骑租来的电动摩托车配送外卖约一个月。他结合自己的跑单情况估算，如果用最高时速25公里的电动自行车配送，一天可能要比用电动摩托车配送少20单左右，对应收入约100元。他也坦言，能跑多少单“看个人”，“会跑的，啥车都行”。 专家观点： 无锡探索“方向是对的” 此前，羊城晚报记者在广州、佛山等地走访调查时，多名骑手坦言，25公里/小时的速度难以满足高峰期、多单配送的需要。 无锡的尝试，或许是有益探索。不突破普通电动自行车25公里/小时的限速标准，让骑手合法骑上专用电动摩托车，满足他们更高的配送需求。这样一来，骑手面临的问题便由“要不要给电动自行车解限速”，变成了“要不要换上一辆合规的职业用车”。 “我认为无锡的探索非常有价值，方向是对的。”顾大松认为，无锡允许职业骑手使用合规电动摩托车，体现的是一种“疏”的治理思路。对于确有更高速度需求的职业配送车辆，与其任由其通过非法改装突破限速，不如通过考证、上牌等方式将其纳入机动车管理和交通执法监管。 可持续交通创新中心国家高端智库研究员郑翔认为，无锡试点的一个重要变化，是将职业配送对车速的实际需求纳入管理，通过考证、上牌等方式，让车辆可管理、可追溯，以合规电摩替代非法改装车。在他看来，具体模式未必能够简单复制，但区分普通通勤与职业配送需求，为有刚性需求的群体提供合规车辆和相应路权，这一思路具有借鉴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