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韵娟 林腾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推动中国故事和中国声音全球化、区域化、分众化表达”。这既需要国家层面的统筹谋划,也需要地方立足自身优势协同发力。2026年,中国第三次担任APEC东道主,这是一场重要的“主场外交”,APEC“中国年”的相关活动贯穿全年,遍及全国多个城市,其中亚太经合组织(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在广东深圳举行。 APEC会议为广东在国家“主场外交”中讲好广东故事提供了难得的机遇。会议期间建立的联系、聚集的关注,在会后仍有持续释放的空间,用好这种长尾效应,才能把一时的关注转化为长久的影响。APEC各成员经济体的社会情况与文化迥然不同,要让广东故事在亚太落地生根,既需要稳定的渠道,也需要因地制宜的表达。国际友城经协议结好,具备长期往来的制度基础。只要往来保持活跃,便既能提供不随会议结束而中断的渠道,也能为因地制宜的表达积累依据。因此,以城为媒,把会议期间的接触延续为日常往来,让广东故事走进国际友城的街区、校园和媒体等,是借APEC会议契机讲好广东故事的一条可行路径。 缔结国际友好城市,是联通中外的重要纽带 国际友城交往,是城市外交的重要形式,服务于国家总体外交。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大力开展中国国际友好城市工作,促进中外地方政府交流,推动实现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合作共赢”。广东是我国开展国际友城工作较早的地区,目前全省缔结217对国际友城,近一半来自APEC成员经济体。持续多年和国际友城的往来,是讲好广东故事的一笔重要资源。 要把这笔资源转化为传播效能,就要把国际友城从交往对象变成传播媒介,这就是以城为媒,即以友城为渠道,经由城与城之间的长期往来把故事讲给对方的具体人群。让国际友城双方的政府部门、学校、媒体和企业持续往来,且交往不限于单一事务,广东故事由此便可越过国别层面,进入对方城市的地方情境。当然,国际友城不会自动成为好的媒介。如果只是把友城当作展示窗口,传播仍是单向的。只有双方往来保持活跃,合作产出实质内容,多方主体参与其中,广东故事才能讲到对方心里。 以与国际友城的持续交往,助力讲好广东故事 讲好故事,先要了解听众。国际传播追求精准化,要求传播的内容、渠道与具体受众的需求和所在情境相适配,“一国一策”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常用思路。然而,同一国家内部,不同城市在产业和文化上也会有明显差异,当地人关心什么、怎样看待中国,也往往因地而异。因此,面向国际友城讲好广东故事,可以在“一国一策”的基础上探索“一城一策”,根据不同城市的特点和当地受众的关切,选择合适的议题和传播渠道。在国际友城的交往中,两座城市的机构和人员若保持长期往来,就可能形成建立在相互信任之上的嵌入性联系。 依托国际友城深入交往讲好广东故事,可以从“知对方”“找对人”“讲对事”三个维度来着力。 一是“知对方”。长期往来为持续了解对方和校准判断提供了条件。面向不特定公众的传播,往往只能从流量的起落中猜测对方的反应,而友城伙伴往来稳定,就更有机会当面听到对方关心什么。1989年,广州市与新西兰奥克兰市缔结为友好城市。2024年奥克兰市市长访穗时谈到,奥克兰也正在大力建设地下线网,未来可以借鉴广州的成熟经验。对方关心什么,就在这样的往来中当面说了出来。但交往不能仅止于此,外事、教育、商务等部门在往来中获得的关于对方的认识,只有经过汇集整理,进入传播策划层面,才能用于讲好广东故事。 二是“找对人”。进入一座城市之后,还要找到其中的具体人群,对口合作正是重要途径。政府部门对接政府部门、企业对接企业、学校对接学校,每一类主体都面向自己熟悉的人群。广州市与美国洛杉矶市是国际友好城市。2024年,“洛杉矶市长的青年大使”代表团访问广州,来自洛杉矶市9所社区学院的14名学生和2名教师走进陈家祠、永庆坊等广州地标,与广州城市职业学院师生一道体验中国茶艺、中国书法、中国传统乐器和传统服装,这便是教育领域的对口交流。 三是“讲对事”。故事如果只从“我想说什么”出发,很容易陷入自说自话。友城之间的共同需求,本身就是好故事的来源。奥克兰市想借鉴广州市的地铁建设经验,城市治理便成了两地共同的话题,从对方的需要切入讲广州地铁的故事,起点就不再只是“我想说什么”。此外,传播的内容还可以由双方共同生产。2023年,是深圳市与波兰波兹南市结好30周年,两个城市的10位设计师经过深入沟通,围绕共同主题各自创作,并且举办双城海报联展,通过两地别具一格的海报设计,展示各自不同的视觉风格和文化构想,呈现两座城市独特而又极具魅力的代表性文化。观众看到的,更像是两座城市的对话,而不是“外来的宣传”。 借APEC“中国年”契机,讲好国际友城之间的交往故事 APEC“中国年”,为我国城市深化与国际友城的交往提供了重要契机。今年6月,深圳市与新西兰克赖斯特彻奇市建立友好城市关系协议书正式签署,两市关系从友好交流城市正式升级为友好城市。这是深圳作为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举办地,不断深化与APEC其他经济体的城市交往合作的生动体现。 APEC会议为广东提供了难得的国家“主场外交”机遇。广东各地应充分利用这一契机,深化与国际友城的交往,讲好友城之间的交往故事、讲好广东故事。 其一,要把友城资源纳入全省国际传播体系建设统筹谋划,既要用好已有的友城关系,也要优化友城布局。外事部门可牵头梳理广东位于APEC成员经济体的友城,按交往活跃度和合作内容确定重点友城,进一步深化经贸往来和人文交流。此外,东盟是广东最大的贸易伙伴,省内各地应结合经贸重心优化在东盟的友城布局。 其二,要推动媒体、高校、商协会等与对方同类机构长期结对,形成传播合力。宣传、外事等部门可共同统筹这类对接,避免交往中获得的认识分散在各个部门而难以进入传播策划层面。广东各地已有不少可资借鉴的做法。广州探索“友城+友媒”合作,推动广州媒体与国际友城媒体签署合作备忘录,形成联动传播机制。中山、珠海则与澳门共享国际友城资源,三方“抱团出海”,共同讲好大湾区故事。在此基础上,各地还可从在粤外国青年和友城友好组织骨干中培育一批“国际传播使者”,让他们既参与传播内容策划,也借其渠道把内容带进友城社群。 其三,要围绕双方共同关心的议题,联合策划传播内容。广东各地可聚焦港口物流、数字经济、绿色发展、科技创新等与友城开展合作的具体项目,以项目为题材,联动友城共同开展传播内容策划。让在对话中形成的内容,经由广泛传播抵达更多公众,从而把具体合作带来的来往,转化为长期、稳定的民心相通。 作者简介:罗韵娟,华南理工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粤港澳大湾区国际传播研究院副院长;林腾,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博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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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城为媒:
在亚太城市“朋友圈”里讲好广东故事
来源:羊城晚报
2026年11月19日
版次:A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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