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时新闻

拼多多把考场设在50平方米草莓植物工厂

青年专家“与植物对话”,交出创新答卷

来源:羊城晚报     2026年11月19日        版次:A12    作者:沈钊

    赛博农人团队启用天轨种植架,帮助工人高效作业

    植物工厂里熊蜂正在“工作”

    参赛团队搭建的植物工厂在炎炎夏日也能持续生产草莓

  

  文/羊城晚报记者 沈钊 图/受访者提供

  

  陈民慧走上台时,身后大屏幕上是他们团队那间50平方米植物工厂的画面:草莓植株在LED灯光下排成整齐的立体阵列,传感器把温度、湿度、光照和营养液数据源源不断送回控制端。几个月前,这里还只是一道考题——国产植物工厂方案能否种好国产草莓;几个月后,它成了一群年轻人“与植物对话”的地方。

  第五届“多多农研科技大赛”颁奖典礼近期在上海奉贤农业科创谷举行。四支决赛团队在自行设计与建造的占地50平方米植物工厂里,完成了国产草莓从定植到采收的全周期种植挑战。最终,赛博农人团队摘得一等奖,拟生态团队获二等奖,莓立方团队获三等奖;拟生态团队、赛博农人团队、欧普智莓团队还分别获得创意创新奖、硕果先锋奖和优胜奖。上海市农业科学院智慧农业研究中心研究员王运圣、副研究员方献平获技术支撑贡献奖。

  不同的队伍、技术路线带来了不同的答卷。有人让算法学着读懂植物,有人被一群熊蜂反过来“教育”,有人在夜间液温上栽了跟头,也有人把能耗压到最低但收成却不及预期。小草莓把不同背景的年轻人聚到同一个赛场上,也把“国产化植物工厂”这个产业命题,拆成了一个个具体的人与故事。

  

  “与植物对话”的年轻人:赛博农人跑通国产化种植全链条

  

  陈民慧的获奖感言不长,但重点提到的“与植物对话”这个词,让现场不少人记住了她所在的赛博农人团队。

  “与植物对话”听上去有几分浪漫,落到植物工厂里却是硬碰硬的技术活。密闭空间里,温度高一点、光照弱一点、营养液配比偏一点,草莓都会用叶片颜色、开花节奏和果实风味“回答”出来。传统种植靠经验,植物工厂则要把经验变成数据,再让算法学会判断。陈民慧所说的“智能环控系统”,本质上就是让传感器替人“看”植物,让AI替人“读”植物,让设备替人“回应”植物。

  但“国产化”三个字让这件事难上加难。设备可以靠购买,品种可以靠引入,可要把国产草莓品种、国产软硬件系统和智能控制模型放在同一个密闭环境里跑通全周期,就不是单点替换能解决的。

  陈民慧和队员们把草莓农艺、环境管控、AI算法等多学科技术拧在一起,一边种、一边调、一边改。“多多农研科技大赛”项目负责人邓新波在致辞中提到,过去几个月各参赛团队“埋头研发、实地试验、反复调试”。陈民慧和队员们打造的那间50平方米植物工厂,就是在这样的反复调试里一点点跑通方案的。

  赛博农人团队拿下一等奖,靠的不是某一个“黑科技”单点突破,而是把国产化从设备层面推向种植全链条。算法先读懂植物当前的状态,环控系统据此按需调节温度、光照和水肥,而种草莓的人则要在长期观察中积累判断,知道什么时候该调、调到什么程度。陈民慧和队员们交出的是一份属于年轻人的答案,也是一次关于国产化植物工厂能否稳定运行的青春作答。

  

  熊蜂给工程师上了一课:种草莓不是一道参数题

  

  陈民慧在跟密度、通风和算法较劲的时候,隔壁那间植物工厂里的吕兆晨正被一群熊蜂弄得头痛。这位莓立方团队队员参赛前表示自己“多少有一种技术傲慢”,在他看来,“既然光、温、湿、水肥、二氧化碳都能控制,那种什么、什么时候收,不过是参数问题”。莓立方团队的成员横跨上海交大自动化、农业与生物、电子信息三个学院,又联合两家公司组建,算法是他们的强项。

  然而草莓并不天然就能配合算法。近百只熊蜂进入植物工厂后集体闹起脾气:有的缩在巢里不肯出来,有的啃噬花器,还有的见了人就扑。吕兆晨和队员们以为是温湿度或光照出了问题,把参数翻来覆去查了一遍,没找到毛病;又检查了蜂箱位置、通风和噪音,最后才锁定问题:蜂箱正好处在噪音和气流的扰动中心,蜂群应激了。他们把蜂箱挪到安静的角落,又给了几天适应期,熊蜂才重新出巢干活。

  比赛后期,草莓到了开花结果的关键阶段,吕兆晨看监控的频率从两三天一次变成了几乎每天一次。最晚的一次是夜里12点过后,他打开监控,隔着屏幕其实什么也做不了,但还是盯着画面看了十来分钟。他后来慢慢意识到,植物工厂并没有消灭农业的不确定性,只是把不确定性的来源从天气换成了人自己的决策。

  吕兆晨头痛的是蜂群应激,拟生态团队则是在夜间液温上栽了跟头。这支队伍由浙江企业塔金麦牵头,放弃基质栽培,改用浅液流模式,根系直接泡在营养液里,没有基质缓冲。在团队里,何朝辉原本是电子工程师,负责系统开发;蒋桂华是浙江省农业科学院研究员,参与选育越秀等国产草莓品种。

  两人在温度管理上出现了分歧。何朝辉将浅液流栽培比喻为“裸泳”。这种栽培方式由于没有基质这件“衣服”的保护,植株根系对温度非常敏感,故而夜温不宜降得太低。但蒋桂华从促进花芽分化的角度出发,认为草莓从营养生长向生殖生长过渡的阶段应进一步降低夜温。

  然而,夜温降低之后,由于他们事先没有准备液流保温设备,“裸泳”的根系因受冷而发黑,植株跟着受损,莓果产量受到影响。何朝辉事后解释,这里面并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草莓在不同生长阶段对温度的要求不同。

  欧普智莓团队的教训更深。这支队伍把能耗做到四队最低,但最终因病害防控不佳,比赛收官时收成远不及预期。答辩时他们留下反思:农业是一条慢赛道,需要大量有效数据、经验教训的总结和迭代升级。

  蜂箱摆错地方,熊蜂不肯出巢;夜里营养液温度低了,草莓根系发黑;苗源带进来虫,除湿又跟不上。植物工厂里出现的种种问题,没有一个是算法能提前算出来的。参数可以把光温水肥控制得很精确,但植物不会照着参数长。种草莓这件事终究还是要在参数之外,有人读懂草莓的状态,接住它给出的反馈。

  

  赛事收官不是句号:拼多多助力赛场成果推向产线

  

  植物工厂要走向产业化,绕不开能耗、成本和国产化装备这几道坎。中国农业科学院都市农业研究所首席科学家杨其长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比草莓好种的没草莓值钱,比草莓值钱的没草莓好种。”叶菜好种,但溢价有限;草莓溢价高,可露天和温室产季集中在冬春,夏秋市场空窗期才是植物工厂的机会。但这也意味着,草莓植物工厂的账本并不好算:溢价几乎全部来自“错季”,一到草莓季,就很难和大棚草莓拼价格,更别说全年不停的水电和运营开支。

  大赛评委、中国农业大学水利与土木工程学院教授贺冬仙也表示,眼下还没有一座工厂能证明草莓植物工厂可以靠卖草莓回本,“但这并不能说明未来三五年之内不能实现”。她给出的产业标尺很具体:一平方米年产5公斤基本合格,8公斤收支能持平,12公斤才谈得上盈利。从“种得出”到“算得平”,中间隔着的,正是这些年轻人接下来要面对的真实产线。

  近年来,拼多多依托“千亿扶持”计划积极推动农业现代化与科技创新,通过牵头举办五届“多多农研科技大赛”等高水平赛事,探索新模式、新技术,为农业现代化发展培育新质生产力。邓新波说:“赛事收官不是句号,而是成果推广的起点。”他表示,拼多多将打通技术研发、实景测试、成果优化到产业转化的完整链路,持续敞开平台、开放场景、聚焦人才。

  杨其长在采访中也提到过一个判断:草莓植株不高,适合在架子上连续结果,立体栽培一亩地的产量能顶露地30倍,“关键要把建设成本降下来(就有盈利希望)”。从“种得出”到“种得好、种得稳、算得平”,小草莓背后的这篇“大文章”,才刚刚写到第二段。

  颁奖典礼结束后,获奖团队依次上台合影留念。闪光灯亮过几轮,人群慢慢散开。那间50平方米的植物工厂不会因为比赛结束而消失,熊蜂重新出巢,液温被重新设定,算法还在等待下一轮草莓的反馈。草莓很小,但小草莓背后的这篇“大文章”,正由年轻人、科研人员和产业平台一起,一页一页写下去。

 
 
分享到微信
使用"扫一扫"即可将网页分享至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