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角膜移植术
佛山市二院“中美眼科诊疗中心”,医生在帮助病人治病
1975年中西分家时,外科、痔科及眼科调整到市人民医院人员(中排左二为卢浩泉)
羊城晚报记者 张闻只要你对光明仍有所留恋,眼睛就绝不仅只是一个器官而已——对于这个道理,已经65岁的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眼科医生卢浩泉理解得绝对比大多数人都要深刻。
坐在这位不显老的老眼科医生面前,记者眼前仿佛掠过了一段段佛山眼科医学发展史:从做佛山首例角膜移植手术,到做佛山首例显微手术。如今,早已到退休年龄的他依然坚持在手术台上,“希望这个社会能给医生更加多的尊重吧”。8月19日,在第二个“中国医师节”到来之际,卢浩泉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1 1976年:用肉眼就能做角膜移植手术
卢浩泉有两项绝活儿:一是他至今仍有一双“百万人里都未必有”的好眼睛;二是他抓中药的手,一抓就是三钱,误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而,这两项绝活儿并不是靠保养得来,而是为了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完成任务“炼”出来的。
佛山禅城人卢浩泉出生于1955年。1971年,从佛山卫校初中毕业后,由于医学人才的稀缺,他可以不用上山下乡,而是被分配到了佛山市中医院五官科,担任西医眼科医生。不久之后,佛山卫生医疗改革,佛山中医院主攻中医,西医被调配到当时的佛山市人民医院(现在的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
卢浩泉还记得,当时分配到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后,五官科只有6位眼科医生,其中中医2人、西医4人,后来都为佛山眼科事业发展作出卓越贡献。然而,当时他们的手术条件艰苦异常。“市二医院所在的4层楼已经是周边最漂亮的楼了,旁边全都是平房和农田。”此外,当时的佛山,人均寿命也只有60多岁,病人主要都是50-60岁的老人,主要是白内障、青光眼、斜视等病症。
从大环境上看,当时我国的医学领域要谋求发展,只能靠自力更生、自主钻研。卢浩泉告诉记者,刚来到医院时,眼科的全部“家底”只有三支手电筒和一支简易眼底镜。做白内障手术只能用手电筒打着光,用肉眼仔细观察。然而,1976年,凭借着这些简单设备,他们依然在时任五官科主任苏宗耀的带领下,通过从保健院死婴中提取眼角膜,完成了佛山首例角膜移植手术,并完成论文《以死婴为供体的角膜移植术》在广东省医学杂志发表并获佛山卫生系统奖励。
此外,上世纪70年代中期,卢浩泉还跟随苏宗隆率先在佛山开展白内障囊外摘出与人工晶体囊内植入术,获佛山市科技进步奖,更吸引港澳地区和马来西亚、印尼等地的患者前来求医。
1984年,卢浩泉更被选中参加广东省第12批援外医疗队,赴赤道几内亚担任眼科医师,两年后回到佛山。
2 1991年:佛山眼科首个“显微镜”手术医生
上世纪90年代初,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的实施,作为改革开放前沿地的佛山,医学发展也进入了快车道,早已声名远播的佛山市二院眼科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当时我们能够获得国外的先进经验,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有能力操作显微镜手术。”1991年时的卢浩泉,已成长为佛山眼科医学界的一位“名医”,更是佛山首例显微镜手术的实施者。“显微镜手术手法和以前基本相同,但是注视的方向不同了,以前是对着患者肉眼看,现在是对着显微镜看。”由于显微镜的特性,卢浩泉只能小心翼翼,时刻防止动作幅度过大。
1994年,由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出资金、美国合作方出技术的广东省首家眼科诊疗中心——“中美眼科诊疗中心”成立,更引进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进口白内障超声乳化机。当时,这一设备全国只有上海一家医院拥有,佛山市二院引进这一设备立刻引起医学界轰动。“中美眼科中心”成立仪式举办时,广州中山眼科医院教授亲自率团队赴佛山参观。设备的引进,让白内障超声乳化手术成为当时佛山市二院的“拳头产品”,“毫不客气地说,就是放到现在来看,这台设备都不算落后。”卢浩泉自豪地说。
卢浩泉还记得一个难忘的小故事:上世纪90年代的佛山,工业早已成吸纳劳动力的主要就业形势。然而,由于许多农民工防护知识薄弱,在电焊时眼部毫无防护,紫外线辐射造成眼角膜损伤。为此,佛山市二院制药室还专门配制出一种“电光眼药水”,广受市民欢迎,一时传为佳话。
3 2019年:希望医生能得到更多的尊重
2015年,当60岁要从岗位上退休时,佛山市二院的眼科已是人才济济,100多人的医疗团队能应对绝大部分眼科疾病。然而,医院不肯浪费卢浩泉的才华,依然劝说卢浩泉留下,这一返聘,至今让卢浩泉又留任了4年。如今虽然已65岁了,但卢浩泉依然眼不花、手不抖,一天能做10台手术,特别是在手术关键的几步,只要卢浩泉轻轻一点拨,难题迎刃而解。
“医生的目的是治病,把这个做好了,病人自然会口口相传”。8月19日,在第二个“中国医师节”之际,卢浩泉有感而发。“现在的舆论往往诱导了一些不健康的社会氛围,把医患关系过度地商业化,一些医生在医德上的确也把持不住。” 此外,从近几年一些公共事件上也能看出,社会对医护人员在担责上过于苛刻,这都不利于医学的发展和医生主动性的提高,“希望这个社会能给医生更多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