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东
潮汕文学史上,秦牧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作家。他背景里纯粹的乡音母语,传延的文学传统,沉重厚实得令人窒息。
潮汕文学在明代鼎盛,从明清至今,涌现大量作家。据《现当代潮人文学史稿》统计,仅陈姓作家就有34位被重点评介,涵盖散文、小说、诗歌、文艺理论等领域。此外,潮汕历代诗人数量众多,明代就有160位进士,诗歌创作达到高峰。
明代“潮汕三杰”:状元林大钦(隐逸诗风)、兵部尚书翁万达(边塞诗)、国舅陈北科(阳明心学影响下的政治文学)。
郭之奇:明末抗清志士,诗作3000余首,风格悲壮,被誉为“潮汕文天祥”。
温廷敬:民国学者,编纂《潮州诗萃》,保存了大量潮汕诗歌遗产。
还有无数流落民间的说书人,《潮汕歌册》的编撰者,他们是最活跃的乡土文学传承人。
潮汕文人大多长寿,而致文学传承有序,成就斐然。中国文学史上最长寿的诗人郭真顺,生年125岁。70岁时,因“以诗退兵”、教子有方,被朱元璋诏予廷上对话、与马皇后闺语。其中国文学史地位,比肩蔡文姬、李清照。
秦牧出生的年代,潮汕大家辈出,如性学家张竞生,方志学者陈梅湖、饶宗颐等等,秦牧穿行其中。秦牧散文小说里,那种典雅热情的乡土笔致,那种古文学的澹定自得,天然而为优雅大气的潮汕叙事。
秦牧作品选入中小学教材,其文学经验影响了几代人。他的《艺海拾贝》《土地》《花城》在中国文学地图上,不断隆起,同时成了故乡澄海的文学徽章。
汕头澄海区以“秦牧故里,诗意侨乡,新大众文艺”为主题,举办系列活动,包括文学研讨会、故居修复、侨批文化展览等。这些活动不仅纪念秦牧,更通过作品,重新连接海外侨胞的集体记忆,强化文化认同。例如,2023年的“文学名家走读秦牧故里”活动,邀请学者探讨如何以秦牧的文学精神,推动侨乡文化创新。
关于秦牧的文学想象与现代延伸,其文脉所由的乡土启悟,故乡童年的灵魂印记,战争年代的革命憧憬,以及由侨批歌册、潮剧英歌奠基的文学世界,都使他的“出潮汕记”,成为他的文学归途。他在阔大的现代语境中,予古老狭小的潮汕,以广袤的视野,从而为中国乡村的文化与文学建设,开启一道文明的切口,新大众文艺的复兴。
秦牧对侨、侨乡、侨批的文学认知及深刻表达,所至高度,至今无人逾越,因为,他自己就是侨批。目下写侨批,下南洋者,大都望文生义,浮光掠影。不去体验热带丛林,奴隶般的劳工生存,无法真正与血泪斑斑的侨批,达成心灵的相通与和解。
秦牧早期的《黄金海岸》包括《娼寮纪事》,他并没直接写侨批,但是,在他笔下,侨批是人,是命的交换,是灵魂的反噬,是那片苦难土地上,千千万万被损害被污辱的人,是无告的亡灵。
那封有形的银信,算得了什么?更非简单的“平安批”。
我们纪念秦牧先生,不仅仅是“IP”秦牧,诗意秦牧,请在“赓衍·我在侨乡叙写秦牧”征文大赛里,忽略浅薄的礼赞,而多些灵魂的阅读,包括对“响尾蛇”的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