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定坤
东江的水汽在石臼里沉睡
木槌抬起,明朝的滋味
落满了米香的案台
花生与糖霜在陶盆里邂逅
祖母的手抚摸过饼模
祥云刻在了雪白上
炭火在瓦瓮腹中到焦黄
这些年味在龙门年饼
像极罗浮山的雪
只在最冷的节气显形
当齿间传来芝麻的崩解
龙门的年味,在舌上重逢
小金口麒麟舞
峨眉的云雾在绸布上翻滚
三百年前东江水已浸透了竹骨
沙纸在糯米浆里梦见麒麟的形貌
每一次晾晒都让鳞甲更加活灵
鼓点惊醒祠堂梁上的尘埃
绿鬃毛抖落明朝的威风
沙仙俯身,青草在铜锣背面跳动
麒麟跃起,踩住那正欲逃散的灾殃
最深的默契在八丈彩布中流动
头尾相随如北斗连接南斗
当它低头舔舐自己火焰的蹄印
满场观众认出了麒麟的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