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员工 “拒绝表演”的权利
让年会回归“随便玩玩”的初心 

　　□然玉

　　

　　广东深圳某公司员工因拒绝在年会上表演节目，被公司以“不服从安排”为由解雇；社交平台上，有“打工人”发帖吐槽，公司年会将表演节目与绩效挂钩，让本该轻松的聚会变成“考核现场”……年关将近，一年一度的年会季如期而至。这本是企业犒劳员工、凝聚人心的温馨场合，却在一些劳动者心里变成又一重压力的来源。媒体调查发现，有些用人单位的年会存在偏离初衷的情况，甚至演变为“摊派任务”。（法治日报）

　　每到年末，“吐槽年会”都会成为网络上的热门话题。而就如同很多议题一样，年会这件事，也属于线上频被猛烈炮轰，而线下依旧我行我素的那种。说到底，这还是和当下的职场文化相关。我们的职场生态中，支配与服从，依旧是主流的存在秩序。而另一方面，打工人也普遍有一种“隐忍”的精神特质，撕破脸的硬刚，很少发生。虽是不情不愿，但大多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只不过，怨气淤积于心，总归还要去网上发帖发泄一番。

　　年会网络风评加速恶化，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这里面，固然有“年会抗拒者”汇集、沉淀到线上平台所带来的情绪放大效应，但更重要的诱因，显然还是在于年会本身。整体来看，年会变得越来越“正式”，远不再是最初“热闹热闹，随便玩玩”的概念。不少公司的年会，进程越拉越长，从定主题、排节目，到台本打磨，服化道、舞台布景等等，非常的煞有介事，非常的劳心劳力，这是令很多人心有余悸的。

　　而从另一个角度看，一些公司的年会，之所以无法让自己的员工代入，还在于其脱离那些共同的经历、具体的业态和真实的情感连结，不过是对网络模板、网红热梗的简单套用。唱着一样的金曲，跳着一样的劲舞，脱口秀吐槽着一样的吐槽，不同的公司，开着雷同的年会，也难怪大家提不起兴致了。有些人明明很无感，还要“配合表演”，内心真真是满满的摧残感……于是乎，用人单位是不是该尊重劳动者“拒绝表演”的权利，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追问。

　　其实，现实职场，那种直接勒令、胁迫让员工参加年会表演的，并没有那么多。更常见的是软磨硬泡，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是“苦口婆心”，是明里暗里的威逼利诱。既然如此，所谓“拒绝”，往往也就无从发力了。职场里少见直来直去的拳脚交锋，多的是绵长细密的内劲比拼，年会的拉扯，更是如此。

　　我们的职场，“边界”“权利”并不那么泾渭分明，“有话直说”“不服就不干”的拒绝也只是偶有发生，更多还是微妙的试探和软糯糯、怯生生的抗争。一些公司的年会，就这样不清不楚地继续着。

　　当然不必把年会污名化，这里面，同样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很多朴素的真情，也同样有人乐在其中、闪耀全场。但终究，年会并不一定是通用的、普遍适配的，允许一部分置身事外或者“浅浅参与”，这也是彼此成全、不扫兴致的智慧。

　　（作者是资深媒体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