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歌

　　□陈子惠 广雅中学荔湾校区初二（2）班

　　读小学时，我曾有位要好的同学，我们还不是很熟悉的时候，就听同学说，她在三四岁时，母亲便丢下她和她的父亲独自去了外省打工，所以她就是“来自单亲家庭的孩子”。

　　有天，我们班一位老师竟在一个午间，当着全班人的面，以极其浮夸的语气说：“谭××，你竟然是单亲家庭的呀？”一下子，全班同学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齐刷刷回头看着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这时，却听到她平静地回答：“是的。”她很平静地面对了一切，哪怕在那个中午，她被迫接受了那位老师的“聊天”。

　　后来我与她熟了起来。我发现她其实很孤独，没什么朋友，但她如同被踩踏过的小草一样，始终直起腰，乐观地生活着。我们成为好友后，我总是刻意避免与她聊家庭的事情，但有一天，她忽然很雀跃地告诉我，她第一次见到她的母亲的“一家”。原来，她的母亲改了嫁，最近来看望了她。她并没有怨恨母亲，反而很坦然地接受了现实。这让我想起一句话：“生命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

　　看着笑意盈盈的她，我突然想起了另一位女性。一天下午，学游泳累了的我正坐在泳池边休息，忽然有个同龄的女孩冲过来打了我一下，然后嬉笑着跑掉了。我倒不怎么觉得疼，只是有些莫名其妙。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跑了过来，对我连声道歉。哪怕我已说了没事，她还是满脸歉意。这时，我的奶奶迅速来到了我身边，她接受了那个女孩奶奶的道歉，然后她们聊起天来。老人的声音突然带了些呜咽，她讲起小女孩的故事——那是她的外孙女，从小便有疯病。病情一确诊，女孩的父亲就消失了踪影。现在一家人的生活全靠女孩的妈妈在摆摊卖饼维持。我后来见到了那位卖炸饼的母亲。她看上去似乎比那女孩的外婆还要苍老，皮肤黄得发黑，长着一脸密集的麻斑。她当时坐在两筐炸饼旁，微笑着问我是不是要买饼。当我确认她就是那个疯女孩的母亲时，心里有些震惊：她的笑容如此温暖，并没有哀伤或是黯然，她仿佛在告诉我：我很顽强，我可以很好地生存下去。我觉得她也似一棵不屈的小草，就算长在灰尘四起的马路边，仍然青翠欲滴，随风自由歌唱。

　　后来，我每次看到在公园里无忧无虑撒泼打滚的小孩子，或者是看到电视剧里为着情爱哭哭啼啼的情侣，或者是看到在麦当劳里一个人吃着快餐的年轻人，我总会不经意地想起谭同学或者那位疯女孩的母亲，想起书上所说的“温柔如风、坚强如金刚石的中国女人”，想起有一首歌叫《凡人歌》。

　　记得看过的一本书里曾说，有人研究过，一个平凡人死后仍能被记起的时间，只能持续至身后四五代人，但无数个平凡人共鸣的生命之歌却有着永恒的生命与力量，会在恒久的时空里，如大河流转，会在代代相传的血脉中，奔流不息。我们都是凡人，但我们可以选择像小草一样快乐地活。我想，不管面对什么样的风雨，我也要认真地生活，努力地向前。 （指导老师 林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