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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选手谷爱凌在比赛中 新华社发 |
羊城晚报记者 苏荇 2月9日,在利维尼奥滑雪公园,所有人都期待谷爱凌为中国代表团拿下米兰冬奥会的首枚金牌,但结果有点遗憾,继北京冬奥会夺银后,谷爱凌又一次在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这个项目上拿到相同颜色的奖牌。 但这似乎不重要,来到混合采访区,谷爱凌依然神采飞扬。“特别好!”她自我表扬,“今天我做到了我这辈子最好的一套坡面障碍动作。我觉得比赛最圆满的精神,就是能不断挑战自我,甚至挑战这项运动的极限!” 采访还没结束,谷爱凌就跑出混采区,回应远道而来的粉丝,再返回继续接受采访。“看到这么多朋友来到现场,我觉得很开心,他们中很多是去世界杯云顶站给我加油的粉丝,我和他们也真的是成为朋友了。” 米兰奥运周期,谷爱凌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也遭遇了过去从未有过的严重伤病,“是,这四年特别难。”说到这个话题谷爱凌短暂整理了一下思绪,“作为一名22岁的女性,我体验了很多人一辈子都不该有的一些过程,一些难度。”她没有细说那些“难度”是什么,但人们知道——严重的脑震荡,锁骨的伤,还有接踵而来的网络质疑甚至恶意中伤。 “可能现在一切也没有变得更容易,”她顿了顿,“只是我自己变得更强了,能顶得住更多。所以今天的我,比4年前的自己强很多。我更认识自己,更善良,也更想保护其他人。” 两届冬奥会,两枚坡面障碍银牌,谷爱凌认为这已经是对自己努力的最佳奖赏,“想想世界上那么多人,奖牌却只有三块。能站上一次领奖台已经很难了——而今天,这是我的第四次。”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明亮的不可思议,“而且越来越难。”她接着分析,“因为我每次比赛的难度并没有降低,可外界对我的期待却越来越高,高到好像‘我不赢’反而成了不正常的事。这多难啊,怎么可能永远赢呢?”她摇摇头。 说起伤病,尤其是那次让她“害怕再也滑不了雪”的严重脑震荡,她的声音很平静。“当时甚至有人担心我醒不过来……从一年前的那个状态,到今天我能把最好的动作展现给世界看,这个过程,真的非常非常难。” 但伤病也馈赠了她不同的视角。“它让我重新理解了人生。很多经历过那种临界时刻的人,生活都会彻底改变。现在的我,更清楚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她稍作停顿,“比如对压力的看法,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如今每天早晨能醒来,还有明天、还有下个礼拜,还能想明年的事——这本身对我就有了一种全新的意义。” 当记者提到她应对压力那著名的“定闹钟哭5分钟”方法时,她笑了。她说,紧张其实是好事,关键在于你将它视为压垮自己的重量,还是转化为某种特别的能量。 “滑雪,或者说所有运动,归根结底是一个认识自我的过程。”她放缓了语速,“那种发自内心的自信是非常难得的。我的自信不是外界给的——不是有人说‘你真棒’我就相信。我的自信来自我知道自己是谁,我知道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我付出了多少。我认识自己,相信自己,也爱我自己。这种自信,”她轻声地说,“真的只能从运动中来。” 决赛完成第一跳时,谷爱凌和妈妈就已经落了泪,她解释了那个瞬间:“因为我们都知道,我做到了。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在最高光的舞台上,呈现了我个人最好的一套动作……我们付出了特别多的努力,我几乎是用一年的时间去追赶三年的状态,一直赶,赶到最后一刻。那个第一跳的动作,我上周在瑞士才学到的,在坡面障碍比赛里做两个双空翻,我是第一次成功。所以眼泪是因为……我抵达了一个曾经难以想象的高度。从那么低落的谷底,到如此高光的时刻。所以快乐,开心,自豪!” 谈起同场竞技的队友刘梦婷等人,谷爱凌说,大家常常一起训练、彼此支持。“能看到中国队在这项运动上进步得这么快,我真心感到高兴。” 采访临近结束,有人又提起了决赛中那次不算严重的摔倒。“没事,”她轻松地摆摆手,笑容明朗,“这对我来说,都不算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