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填补“心里空白”的时光

　　□张洪芬

　　母亲去五台山游玩，特意为我请了一串念珠。我时常在空闲之余，把它盘在指尖之间，一颗一颗滑过，如抚心间，让心跟着慢慢沉静了下来。

　　母亲常对我说：“心不能闲着，总得有个寄托，不然空落落的。”

　　我第一次听母亲说这句话，是上初中的时候。那次父亲坐在写字桌前写文案，思考间隙总是不自觉地喜欢挠头。母亲见状，便沏壶茶，放到父亲面前说：“别挠头了，再挠就秃了。”父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将手无意识地放在头顶，从前到后捋着头发，看向母亲。母亲倒上一杯茶，递给父亲说：“真拿你没办法，但我也懂你，脑子忙，心也得有个寄托，不然空落落的无处安放。”母亲停顿下来，等父亲喝完，续上新茶，又继续说道：“老吴，以后你可以改变个习惯，边喝茶边思考怎么样？”父亲默契地点了点头，从那时开始，只要父亲坐在写字桌前，母亲就沏一壶茶送过去。从此，很少再见父亲挠头。

　　每个人在空闲时，似乎都要伴随着一些小动作，比如我同事，在等待开会时喜欢抖腿，我老公闲下来习惯性掏出烟卷叼在嘴边。我常责怪他：“你就不能少抽两根吗？”他为了迁就我，摊摊手表示妥协。

　　可一闲下来，他就忍不住摸烟。察觉到我不高兴的神情，便赶紧把烟收起来。不抽烟，他似乎不知道要干点什么？来回儿踱步，东张西望的。我瞧着他那副真是闲得发慌的样子，无奈地松了口说：“你还是抽一根吧。”

　　儿子写作业做思考题时，喜欢咬笔；我拍打了一下儿子的手，批评道：“不许咬笔，你这咬笔的习惯怎么就改不掉呢？”这时，我弟推门进来，为儿子站队，反驳我说：“你上学的时候就没咬过笔吗？妈妈说你还啃过橡皮呢！”

　　我上小学的时候，喜欢将橡皮啃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再用手指捏碎，整节课下来，满桌子都是白花花的橡皮屑。随后，我便坏笑着，将脸一扭，使劲吹一口气，全都飞到了同桌的课本上了。美其名曰：“你看，下雪了！”

　　转天，我弟给我儿子送来几支趣味笔，有的笔上带有捏捏乐，有的笔上带有小风轮，他耐心地教会儿子玩转笔上的乐趣。从此，儿子爱咬笔的坏习惯便彻底改正了。他颇为得意地告诉我：“你看，我给孩子找了个有趣无害的寄托，重新填补上了他的心里空白，自然就不咬笔了。”

　　我终于恍然明白，原来父亲的挠头、老公的抽烟、儿子的咬笔，看似是坏习惯，事实不过是为了填补“心里空白”。

　　在当下，低头族最多，无论是等车、乘车时，放眼一看，均是低头看手机的人。我曾经也是，但随着年龄增大，眼睛经常干涩流泪，医生建议我减少看电子产品的时间。然而，空闲时没有了看手机填补“心里空白”，心总是没有着落。

　　自从有了母亲送我的念珠后，便可以捻珠而心安自得地闭目养神或是欣赏窗外的美景了。捻着捻着，忽然就懂了母亲那句话：心不能闲着，只是得知道把什么放进去，才算安稳。我的安稳，就在这一圈圈的指尖轮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