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志钦 资深媒体人

　　当我们看抽象艺术的时候，我们应该看什么？这样的疑问应该是大多数人面对抽象艺术的共同疑问。而在具象乃至写实的绘画面前，这样的疑问将不复存在。我们甚至可以理解，越写实、越具象的作品，大众的疑问恐怕越少，越具有夸张表现乃至越抽象的作品，这样的疑问将应接不暇。

　　假设绘画是一道谜语，那么，写实绘画应该是既有谜面，同时又揭示了谜底的一道题，但它之所以成立，是因为它在视觉上虚拟了一个世界，观众惊叹的恐怕就是画家的构思和技巧。而抽象艺术，并非没有谜底，只是谜底不只一个，它更多的是通过谜面结合观众自身的人生经验，获得共鸣后的交集。

　　“不知道他表达什么”这样一句话形成了对抽象艺术的巨大压力，恐怕也因为如此，在中外近现代美术史中，从事抽象艺术的艺术家并不多，尽管国外名家并不少，康定斯基、马列维奇、蒙特里安、波洛克等等，而且这里也被划分出冷抽象和热抽象或抽象表现主义的区别，如此划分，无非也是让更多的人能相对接近地理解他们的作品。

　　由此可见，大部分画家在创作的，几乎都是观众耳熟能详，能辨认欣赏甚至“看起来逼真”的作品，题材内容能理解分析，颜色悦目或者用笔精到巧妙，总有一方面能让观众惊叹不已，当然，艺术“技巧”本应如此。但久而久之，艺术品之间的差距则越来越窄，给人启发的作品越来越少，取悦迎合观众的作品越来越多。可以说，造型、色彩、笔触、塑造技巧是取悦观众的最大公约数，这些共性越大，越能取悦迎合观众。个性越明显、观念越深刻、越想摆脱固有造型标准的作品，受众可能越窄，面临被质疑的风险越大，但这样的作品却越独特，与其他作品区别更是越大，但这样的作品割舍的也将越多。

　　有过绘画经验的可能都有类似体会，当我们掌握了绘画造型技巧后，我们的创作将多了两个标准：一是内设的标准，是自己对标准造型的理解，然后想办法接近；二是外界的标准，一定程度上，不少具象作品，都希望获得更多人的认可，可能是在造型上、色彩上或者技巧上。如此一来，作品真正体现内心或者真实感受的因素则退居后线，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具象作品在创作过程，更容易因造型技巧的到位准确或者巧妙而麻醉自己，使得个性化的真实感受更被边缘化。

　　与之相反，抽象艺术恐怕是最能体现艺术家个人真实感受的一种方式，它不用考虑讨好任何观众，甚至不讨好自己能准确画出造型的满足，因此，不再依赖造型的是否标准，不再依赖别人是否能看懂、是否认同，它唯一遵循的是，艺术家本人内心是否认可，而这种认可，或许更多的是一种体悟、一种共鸣。

　　回观赵无极的作品，它并非观念多么高深莫测、技法多么娴熟精准。它只是为我们呈现了一个游走在中西文化与艺术之间的人，是如何为此践行终身。

　　我想，现代艺术的本质也该如此，它并非证明某一种能力，而是为后人提供参考与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