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港澳大湾区戏曲影视发展路径研究》 罗丽著

■《粤剧电影发展史述评》 罗丽著

■《粤剧与广府文化》 罗丽著

■罗丽

　　“要享受戏剧之美，首先就是要走进剧场。在剧场这样特殊的场域中，和众多观众一道感受与台上演员的紧密互动。”

　　戏剧之美与美术确实不一样，它呈现的是视、听以及体感（或空气流动或道具作用）等多方面的综合。那么，我们可以如何更到位地认识戏剧之美？戏剧之美在美育中所起的作用又是什么？在广州市文联与新快报收藏周刊共同推出的《美学大课堂》上，广州文学艺术创作研究院副院长、广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罗丽说：“戏剧永恒魅力在于特殊的场域，在剧场内进行着一次性、不可复制、即时互动的观影行为。”她认为，美育可让个性得到全面而充分的发展。

　　“要享受戏剧之美，首先就是要走进剧场”

　　收藏周刊：著名雕塑家罗丹曾说，“世界上并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那么，在您的心中，什么是美？

　　罗丽：什么是美？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由古及今，众说纷纭。在我看来，美属于每一个人。有句话说得很好：美，是人人都可以踏进去理解和欣赏的精神家园。凡是能够使人得到审美愉快的欣赏对象，都可以称之为“美”。不过，美作为审美对象，确乎离不开人的主观意识。再好看的画，若没有人观赏，也不称其为艺术；没有人欣赏，就失去了美的价值。

　　朱光潜在《谈美》中说，持实用的态度看事物，它们都只是实际生活的工具或障碍物，都只能引起欲念或嫌恶。要见出事物本身的美，我们一定要从实用世界跳开，以“无所为而为”的精神欣赏它们本身的形象。总而言之，美和实际人生有一个距离，要见出事物本身的美，须把它摆在适当的距离之外去看。

　　收藏周刊：我们可以如何品赏您所在领域中的专业美？

　　罗丽：我是从事舞台艺术工作的，主要从事戏剧创作评论工作。

　　如果要为戏剧下一个定义，那么英国导演彼得·布鲁克在《空的空间》里的表述无疑是非常经典的：“我可以选取任何一个空间，称它为空荡的舞台。一个人在别人的注视之下走过这个空间，这就足以构成一幕戏剧了。”

　　这段话扼要而精准地概括出戏剧的基本要素：演员、场地、情境、观众。其中，最为重要的是演员与观众之间的“观演关系”。要欣赏舞台艺术领域的专业美，不妨先从理解这对独特的互动关系开始。

　　戏剧永恒魅力在于特殊的场域，在剧场内进行着一次性、不可复制、即时互动的观影行为。无论阴晴雨雪还是酷暑寒冬，必须前往剧院、现场看戏。放录像貌似也能看个大概，实则根本不得要领。只有在现场，才能遍览整个舞台的情况，明察大小巨细的变化、所有演员的状态和台下观众的反应。戏剧可以没有剧本、没有导演，不可以没有演员、观众和观演空间。戏剧演出后可以无数次地修改再演，但不可能有两次完全一样的表演。

　　除了不可逆的剧场性，综合性也是解读戏剧之美的关键。王国维曰：“戏曲者，谓以歌舞演故事也。”“必合言语、动作、歌唱，以演一故事，而后戏剧之意义始全。”戏剧文本与诗歌、散文、小说的最大不同，是经过了二度、三度创作，文学剧本与舞台呈现通常有差异，有的差异很大。

　　戏剧理论家周贻白指出：“戏剧本为上演而设，非奏之场上不为功。”戏剧是剧场艺术，经过编剧一度的文本创作，再通过导演的二度创作成为综合艺术立于舞台之上，最终通过演员技艺和舞美灯光等综合手段立体地、动态地呈现出来。

　　为此，要享受戏剧之美，首先就是要走进剧场。在剧场这样特殊的场域中，和众多观众一道感受与台上演员的紧密互动。最后，在这样相互影响的观演关系里完成独一无二、不可逆转的观赏体验。

　　“审美教育离不开情感”

　　收藏周刊：在您看来，学生在成长阶段，应该接受怎样的美学引导？

　　罗丽：美是治愈世间的一剂良药。中国两千多年前就倡导“乐教”“诗教”。西周时期，礼乐便纳入当时的学校教育。朱熹在《诗集传序》中描述：“昔周盛时，上自郊庙朝廷，而下达于乡党闾巷，其言粹然无不出于正者。圣人故以协之声律，而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以化天下。”可见周代已经重视诗、乐（艺术、审美）对民众的心灵教化作用，用在保持民风淳朴、国泰民安。

　　“美育”即“审美教育”，其概念最早是由席勒提出。他把教育分为体、智、德、美四种，明确培养、促进人们的审美鉴赏力是“美育”的核心含义，确定美育目标是促进主体心灵诸多方面及其多元功能的和谐统一和健康发展。

　　上世纪初，力倡现代美育的蔡元培反复强调，美育“以陶养感情为目的者也”，又说“纯粹之美育，所以陶养吾人之感情，使有高尚纯洁之习惯”，“美育之目的，在陶冶活泼敏锐之心灵，养成高尚纯洁之人格。”对美育陶冶、塑造人们美好心灵的目的、功能作精辟、深刻论述。

　　梁启超是中国现代美育思想的另一位先驱，他认为美育是一种“趣味教育”，一种“拿趣味当目的”而不是当“手段”的教育；他把“美育”称为“情感教育”，强调其动之以情的特性：“情感教育的最大利器就是艺术，音乐、美术、文学这三件法宝，把‘情感秘密’的钥匙都掌住了。”揭示出美育是借助艺术，通过打动人们情感、滋润人们心田而达到教育、感化人的目的。

　　收藏周刊：您认为中小学生树立了正确的美学观，将对其成长起到怎样的作用？

　　罗丽：美育是一种爱美的教育，它鼓舞人们去爱美、欣赏美、追求美，提高生活情趣，培养崇高生活目标，这是美育的独特功能，是单纯德育所不能达到的。美育的特殊性在于其最高目的在于培养人们的审美感受力、鉴赏力和创造力，造就审美的人，使人在精神上获得解放与自由，最终让人的个性得到全面而充分的发展，使人成为身心健康，心灵诸要素，如理智、情感、想象力等均衡协调、全面发展的完美的人。

　　审美教育利用审美活动本身所具有的感染人、陶冶人的特点塑造美好心灵，使人和谐、均衡、健康发展。审美教育离不开情感，它必须通过动之以情来实施，并且情感活动贯穿于美育的全过程。但美育所激发的审美情感不同于日常生活中的一般情感，因为它是认识、评价等理性因素与情感、想象力等感性因素和谐展开的整体心理过程形成的一种审美愉快。

　　“人生的艺术化就是人生的情趣化”

　　收藏周刊：一些家长认为，美学可能是艺术生的事，自己孩子不走这条路的话，可以不用重视。

　　罗丽：艺术教育诚然是美育最重要的方面，但除艺术外，美育还包括对自然和社会审美现象的鉴赏。美育目的绝不单纯是培养人们的艺术鉴赏力和技能，也不是为了造就一批艺术家。现在我们许多家长出于培养孩子学会某种艺术技能的功利目的，而送他们上各种各样的艺术学习班，实际上就是把美育降低为培养学生某些艺术技艺和手段的方式，忽视美育育人心灵的根本宗旨。

　　收藏周刊：那我们应该如何引导家长正确认识美？

　　罗丽：美学家蒋孔阳说：“艺术教育是要培养艺术人才，培养音乐家、画家等，因此，它着重在艺术才能和艺术技巧等方面的训练。美感教育则不同，它只是通过艺术等审美活动提高人的素质和修养，以转移人的心理气质，改变人的精神面貌，从而达到全面培养人的目的。”

　　要了解学习美学有什么用，可以读王国维的《美学三境》，他会告诉你感知美于生活多么必要，让你学会从艺术与美中，获得幸福与精神享受。

　　想要知道如何获得美的生活，可以读梁启超的《美术与生活》。他会告诉你，美给人以审美的趣味，而趣味乃是生活的原动力。他说：“审美本能，是我们人人都有的。但感觉器官不常用或不会用，久而久之麻木了。一个人麻木，那人便成了没趣的人。一个民族麻木，那民族便成了没趣的民族。美术的功用，在把这种麻木状态恢复过来，令没趣变为有趣。”

　　要想活得有情趣，活得美满，可以读朱光潜。他在《谈美》中有很多佳句：艺术是情趣的活动，艺术的生活也就是情趣丰富的生活。人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情趣丰富的，对于许多事物都觉得有趣味，而且到处寻求享受这种趣味；一种是情趣干枯的，对于许多事物都觉得没有趣味，也不去寻求趣味，只终日拼命和蝇蛆在一块儿争温饱。后者是俗人，前者就是艺术家。情趣愈丰富，生活也愈美满，所谓人生的艺术化就是人生的情趣化。

　　[人物介绍]

　　罗丽

　　广州文学艺术创作研究院副院长，国家一级编剧，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舞台评论委员会委员，广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广州市三八红旗手。

　　编剧作品有舞剧《醒·狮》、杂技剧《天鹅》、话剧《战疫2020》、广播剧《归去来》、《农运先声》等。出版专著《粤剧与广府文化》《粤港澳大湾区戏曲影视发展路径研究》等十余部。

　　美学大课堂

　　指导单位：羊城晚报报业集团

　　联合出品：广州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新快报》收藏周刊

　　■收藏周刊记者 梁志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