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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景亮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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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济荣临敦煌莫高窟作品 |
半个多世纪以来，岭南画家接连不断地前往敦煌学习，已经成为一种独特的地域文化交流的文化现象。往深一层看，敦煌与岭南均有共同的文化交汇特质，兼容并蓄几乎是两地文化中特别相似的文化特点，因此，也能理解岭南画家对敦煌壁画艺术的如此追崇。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在广州美院师生往敦煌学习的动员会上，时任广州美院院长的胡一川就曾强调，“此去不但要带回来技法，更要找回中国美术的自信。”正是带着这样使命般的虔诚追求，多年来，在敦煌的文化影响下，岭南画家创作出了一批批具有影响力的作品。 历史 莫高窟的壁画艺术是多元文化交融的结晶 东汉应邵注《汉书》时，对敦煌有这样的注解：“敦者，大也；煌者，盛也”。取盛大辉煌之意，寓繁荣昌盛之愿。千百年来，敦煌作为丝绸之路的重镇，多元文明在此交汇，孕育了莫高窟的华光璀璨。如果说，敦煌是一部文化交汇的活历史，莫高窟的壁画艺术则是多元文化交融的结晶。 从印度犍陀罗艺术的希腊化面容，到中原汉地的秀骨清像；从早期粗短厚重的飞天，到隋唐轻盈灵动的飘带；从中国传统建筑的斗拱飞檐，到中亚地区的穹顶拱门，不同文明的元素在壁画中碰撞融合，形成了敦煌壁画独具魅力的艺术风格。壁画中的服饰、乐器、舞蹈等细节，更是生动再现了古代丝绸之路上各民族文化交流的繁荣景象，为后世留下了珍贵的视觉宝库。这些艺术瑰宝不仅是古代艺术家智慧的结晶，更是中华文明兼容并蓄精神的生动体现，为当代艺术创作提供了不竭的灵感源泉。 文化学者季羡林先生曾说：“敦煌文化的灿烂，正是世界各族文化精粹的融合，也是中华文明几千年源远流长不断融会贯通的典范。” 岭南 到敦煌学习，成为了岭南画家的传统 岭南画派自诞生之日起，“折衷中西，融合古今”便一直是其贯穿始终的画学思想。这一思想与多元包容的敦煌艺术有着内在的相通之处。岭南绘画的发展，始终植根于地域文脉之中，同时又跨越时空界限，广纳博取，展现出开放、融合与自我更新的文化精神。岭南绘画与敦煌壁画相遇，便是一场深沉与兼容的文化对话。 广州市美协主席刘思东介绍，1943年，关山月先生远赴敦煌莫高窟临摹，面壁求真，他带着“古为今用”的初心，在临摹中分析研究不同时代的艺术风格与表现手法，为岭南画学注入了汉唐气象。 1961年7月，时任广州美术学院教师杨之光提出：“到敦煌去学习临摹”的倡议，得到校方支持。时任院长胡一川在动员会上强调，“此去不但要带回来技法，更要找回中国美术的自信。” 其时，由国画系、雕塑系、油画系的刘济荣、杨之光、陈金章、尹国良、冯玉琪、黄渭渔、胡钜湛、吉梅文、林凤青等青年教师组成的10人团队前往敦煌莫高窟进行为期两个月的考察。考察团队遍览480个洞窟，临摹了一批敦煌艺术珍品。返校后，学院举办了专题报告会与临摹作品展。直至今日，这批作品仍是广州美术学院核心教学资料。此次考察是新中国美术教育首次系统性对敦煌艺术的学院派研究，打破传统师徒制临摹模式，建立“田野考察+传移摹写+学理分析”的现代研究范式。 值得一提的是，杨之光受敦煌壁画启发，逐步形成其没骨人物画法，从他临摹的329窟《西方净土变中的独舞者》中，可见敦煌艺术对其产生的深远影响。该作品后被收录于《敦煌壁画之传神·杨之光临摹》一书中，成为传统艺术资源向现代表达转化的生动例证。 此后，赴敦煌研学渐成广州美术学院师生学习的传统，1979年，由广州美术学院国画系教师尚涛带队，谭荫甜、鸥洋、方楚雄、罗明深、陈永锵、梁如洁、侯瑾辉、吴信坤、阳云等师生再赴敦煌学习。1981年，广州美术学院教授洪植煌随湖南省美协画家赴敦煌，临摹壁画原作并完成大量速写。1986年，76岁的胡一川赴甘肃、新疆等地写生，创作了《敦煌莫高窟》《西魏彩塑像》《塞外驼铃》等油画作品。此后，广州美术学院的学生陆续前往敦煌考察。例如陈侗曾带领毕业班学生长住敦煌石窟旁的招待所进行创作，学生凭学生证可参观百余座重要洞窟。广州美术学院成立壁画工作室后，在陈文光、陈舒舒、颜景亮等教师的主持下，几乎每年均组织学生赴敦煌实地学习，使传统壁画艺术深度融入当代教学体系。 学者饶宗颐先生，亦多次深入敦煌，以学术研究带动艺术创新，并鼎力支持文化遗产的保护与传承工作。他开创了敦煌曲子词研究的先河，其著作《敦煌白画》对敦煌写卷中的白描画稿进行了系统梳理与阐释，填补了该领域的学术空白，进一步确立了他在敦煌学研究中的重要地位。 半个多世纪以来，岭南画家们持续将敦煌等佛教壁画的恢宏气韵、线色节奏与个人创作相融合，不仅实现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也印证了传统艺术资源在现代艺术教育中历久弥新的生命力。这一绵延不断的实践，既为岭南画风注入了跨越千年的美学基因，也为中华文明的当代传承提供了富有启示的路径。 名家谈敦煌 敦煌原来的规定是很严格的，听说浙江美院有几个教授来也不准画，我费了很大劲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结果，当时的工作人员先让我参观了不少窑洞，第二天让我在里面画了一幅敦煌风景，第三天画了一幅西魏的泥塑像，背景是壁画。 …… 每个艺术家的发展与时代艺术的发展是有关的，他当然要受自身规律的支配。应该从历史的高度，纵观艺术的长河流变，不要对艺术发展有盲目性。中国艺术应大胆吸收各种精华，结合自己民族文化的结构和心理结构，创造新的艺术。在艺术创作上，只要对人民有好处，就大胆去干。 ——著名教育家胡一川（胡川妮口述日记） 在敦煌，我们印象很深，只要去过一回，不管时间多长，就永远记得。 ——广州美术学院教授陈金章 敦煌教会我们尊重传统，但更要让传统活在当下。 ——广州美术学院教授刘济荣 这种虔诚不仅是对艺术的敬畏，更是对生命与自然的热爱。敦煌壁画中的结构张力、色彩运用与东方美学精神，成为我后来花鸟画创作的重要灵感来源之一。 ——广东省中国画学会名誉会长陈永锵 ■收藏周刊记者 梁志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