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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9月11日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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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赠返利”骗局疯狂围猎广州公益圈》追踪 捐赠不是买卖：律师详解“捐赠返利”骗局下，公益机构为何不能“想退就退” 不法分子借“捐赠返利”实施诈骗，多家广州本土公益机构被裹挟进涉诈退捐纠纷。《新快报》2026年9月11日调查报道《多家基金会“躺枪”!“捐赠返利”骗局疯狂围猎广州公益圈》刊发后，引起各方关注与热议：“捐款哪有返利？一眼假！”“让你转账马上退群”……热心网友纷纷留言支招防诈；法律专家明确表示捐赠、退捐皆有刚性法条界定边界，决非网购商品“想退就退”；而有公益机构反馈，有关部门已联系己方核实情况，期待尽快出台相关行业指引，推动多方协同治理。 “躺枪”机构 “两难”困局待解，盼监管划清处置边界 新快报记者了解到，报道见报当日，有关部门已第一时间联系公益机构核实完整事件，并表示此前接收的全部汇报材料，正在按流程逐级上报，“监管部门可能约谈社会组织开展座谈摸排情况，但具体工作方案并未披露。” “有关部门都已经关注到这件事，行业内部也有不少同行来打听事件进展。”某机构工作人员告诉新快报记者，不少受害人以误捐、未成年人甚至精神病人捐赠等理由申请退款，机构没有能力核验陈述真伪，“如果坚持不退款，接踵而至的就是各类投诉，损害公益机构的公信力。”受访人说，曾有基金会发布公告指引受骗群众联系办理退款，“如果有机构开启‘无理由’退款通道，退款成功的截图会被流转至诈骗社群，被用作话术诱饵，诱导更多人参与刷单捐赠，进一步扩大骗局危害。” 记者观察到，当前行业缺少统一、清晰的处理原则，各家机构各自摸索，容易衍生出新的行业矛盾与风险。而机构最迫切的诉求，是相关部门给出明确的处置口径，为慈善组织“撑腰”，划清实务操作边界，改变当下公益机构面对退款问题两头承压的处境。 “作为慈善机构只能守住自身的初心与底线，维护慈善环境。面对这类复合型问题，很难依靠单一机构解决。”有机构工作人员希望相关部门在充分调研现状后，尽快出台相关指引，推动多方协同治理。 行业声音 前置防范刻不容缓，希望多方共同探讨 慈善行业对广东公益恤孤助学促进会（以下简称“恤孤助学会”）等机构遭遇的“躺枪”，也有不同程度反响。 广州市海珠区碧心公益服务中心理事长马锦洲表示，很庆幸碧心公益放在平台上募捐的项目，可能因为体量比较小，没有被不法分子“盯上”过。“但知道身边的慈善同行近年隔三差五遭受退捐，导致机构正常工作秩序受影响，我们也心有余悸。” “我们也很关心，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关心今后慈善机构如何为线上筹款项目设置前置防范。”马锦洲希望有关部门能予以指引：“如果相关部门和广州本土的基金会有机会开个研讨会，大家探讨共识应对乱象就蛮好的。” 广州小家公益负责人罗典亦提到，报道见报后，机构曾开会讨论过相关风险防范问题，发现上线互联网筹款的公益项目均由平台管理，公益机构难以设置捐款前的风险提醒。“建议互联网筹款平台在公益项目捐款步骤中，植入风险信息。比如提醒捐赠人，想清楚捐赠行为是否自愿；提醒慈善捐款一旦捐出，则不予退捐；更提醒捐赠人，不要听信‘返现’‘返利’等话术引诱从而捐款，因为慈善机构绝不会承诺‘返利’。” 谈及网络募捐平台层面的防护，有被公益诈骗波及的机构表示尚未对接平台方。“我们想等相关部门形成明确态度之后，再与平台进一步沟通风险防控优化。”据其介绍，多数募捐平台设有捐赠冷静期、风险提示等基础防护功能，但面对层出不穷的新型诈骗套路，社会组织与平台仍有进一步完善风险防护机制的空间。 发稿前，新快报记者登录腾讯乐捐、易宝公益等互联网募捐平台，任意选取一个公益项目进行捐款，发现从点击“捐款”到“支付”“输入密码”过程，风险提示并不明显。 防诈宝典 防骗守则六个“不” （1）不贪：公益捐赠的本质是无偿。凡是承诺“捐款返利、返现、分红”的，一律是诈骗。 （2）不扫：不扫来历不明的“公益码”，不点陌生人发来的“捐款链接”，善款只通过慈善组织在官方平台公示的项目捐出。 （3）不转：善款最终只进入慈善组织依法备案的对公账户。任何要求转给“个人账户”“私人收款码”的所谓善款、保证金、解冻金，都是陷阱。 （4）不装：不替“朋友”“网友”代捐冲量、垫付验证，不把支付密码、人脸识别交给任何人。 （5）不拖：发现被骗，保留聊天与转账记录，第一时间拨打110或96110报警。 （6）不默：机构若发现自己被冒名，应第一时间公开发声明并报案。 律师释法 捐赠不适用“退货退款”逻辑 慈善组织随意退款也面临风险 广州市政协委员、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郑子殷从法律及慈善伦理的角度，分析“捐赠返利”骗局波及下，慈善机构的处境。“不法分子用‘捐赠返利’的手段让多家公益机构‘躺枪’，归根结底是利用合法平台进行所谓返利，麻痹捐赠人，然后又用‘杀猪盘’的手段收割牟利。这个‘局’里，涉及诈骗人、受骗人、公益机构。”他层层剥离分析当中的权责，肯定地指出，慈善机构是被利用的无过错方，无参与诈骗，不应成为受害人投诉的对象。 “受害人投诉慈善机构，是为了取回‘捐赠’的金钱。但是，慈善法第三十四条明确规定，慈善捐赠，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基于慈善目的，自愿、无偿赠与财产的活动。” 他指出，“无偿”二字，是慈善捐赠区别于商业交易的本质特征，“捐赠不是买卖，不适用‘退货退款’逻辑。民法典第六百五十八条规定，具有救灾、扶贫、助残等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不得撤销。这意味着，公益捐赠一旦完成，即转化为对受助群体的刚性承诺，每一分善款都承载着受益人的期待。” 有观点认为，被骗的捐赠人属于“受欺诈”，可以主张撤销捐赠合同。郑子殷表示不认同：“我们需要正视一个关键事实：实施欺诈的是诈骗分子，不是慈善组织。受害人向慈善组织捐款时，其真实意思确实是‘做公益’——虽然动机中夹杂着对返利的期待，但捐款行为本身是其自主完成的。慈善组织并未参与诈骗，也未作出任何虚假承诺，不具备过错。‘被诈骗人’关于慈善捐款的‘损失’应当依法向诈骗分子追讨，而不是向慈善组织。若因此要求慈善组织退款，等于让无过错的慈善组织为诈骗分子的犯罪行为‘买单’。” 到底受骗之下进行的慈善捐赠款项，能否退回？郑子殷提醒，慈善组织没有参与欺诈，却随意退款，则可能面临以下法律风险：违反慈善法关于慈善财产管理使用的强制性规定。慈善组织须按照募捐方案或捐赠协议使用捐赠财产，未经法定程序不得改变用途；亦可能被认定为“未依法履行信息公开义务”或“私分、挪用、截留或侵占慈善财产”，受到民政部门的行政处罚；而退款行为本身可能涉嫌违法——因为慈善组织并无确定“是否受欺诈”的司法判断权，其自主退款，反而可能被误解为与诈骗分子共同侵害慈善财产。 实际上，法律给了受害者救济路径。郑子殷指出：“这条路径就是：报警立案—司法机关认定—依法追赃退赔。而不是到慈善机构门口‘闹一闹’‘投诉一下’就能解决。” ■专题统筹：新快报记者 潘芝珍 ■专题采写：新快报记者 李斯璐 潘芝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