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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爱群 |
这次，我真的看到了“菠萝的海”。 车子一停稳，我抢先第一个下车，好友芳芳紧随我身后。“哇哇哇，好多菠萝啊！”我俩不约而同发出了惊叫。尽管曾在网上看过图片，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足以掀起了我内心的狂澜。 茫无边际的天旷底下，沃野千里，排兵布阵似的菠萝，昂首挺胸，芒刺直戳天空。一如北方那矗立风沙中的白杨，将挺拔、高傲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你看，在那蜿蜒于平缓的丘陵中，一层又一层。叶丛里红绿相间，沉甸甸的果实肆意生长，顺着地势起伏，像大海的波浪。漫山遍野的壮阔，一直涌盖天边。微风拂过，万亩田园漾起层层红绿浪，淡淡的果香弥漫了整个天地。 莫非，这就是那动人的传闻？徐闻曲界龙门岭深潭之中的那条鲤鱼，为能与他所爱慕的凤山之上的凤鸟幸福相守，苦心修行奋力跃过龙门化作青龙后，与凤凰的浓情厚意，浸润了脚下赤红的大地，所长出的奇异、布满如龙鳞般的纹路果实？瞧，果顶绿叶宛如凤鸟冠羽，果肉金黄香甜，便是这闻名遐迩的“龙凤菠萝”。我不解，为啥一株菠萝一生只结一次果？是为纪念这份感情的忠贞专一？《聆听湛江》提到，中国的三颗菠萝中，就有一颗是徐闻的；《中国国家地理杂志》曾赞誉“徐闻以菠萝制造了中国罕有的壮美景观”。这都印证了经济学家厉以宁赞叹“菠萝的海”，的确发自肺腑之言。 “菠萝的海”！我的小心脏忽然像被什么被狠狠一撞，思绪纷飞。 上世纪八十年代，某天上午放学回到家，听说亲爱的叔公病了，我连忙跑去看他。刚进叔公的房间，叔公的几个女儿——我的堂姑们正和床上的叔公聊天呢。我和她们聊几句，才知道叔公是皮肤病。我连忙问叔公好些没？叔公听了叹口气，摇摇头，我很难过，原来叔公身痒已非一日，难受极了，搞得他休息不好，导致头疼痛了，吓得他的女儿们相约回来看望他。这时，我看到叔公床头桌子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巴掌大的玻璃圆瓶子，装有几片黄澄澄的东西，汁水有点淡黄，瓶身贴着一张图片，带刺像锯齿的绿叶子和果实，旁边写着“糖水菠萝”。哦，是好吃的啊！想必泡在透明汁水里的金黄果肉，一定非常好吃吧？堂姑告诉我，是她们姐妹凑钱买来孝敬叔公的，弥足珍贵。我听了只有咽口水的份。 后来我终于有机会吃到了“菠萝罐头”。花瓣样好看的菠萝肉片，像弯弯的月亮。是舅舅买来给我生病的母亲吃的，她不舍得独吃，给我们兄妹仨一人一片。这入口即化，滑而不腻的香甜果肉，一直甜蜜着我的人生。 “想啥呢这么出神？”芳芳轻挽一下我的手臂，拉着我去和菠萝们亲密合影。 从一罐珍贵的罐头，到眼前一望无际的菠萝的海，这中间隔着的，是几代徐闻农人的耕耘与坚守，折射出时代前行的脚步。从稀缺到丰盛，从金贵到惠众，这背后是乡村产业的兴起，是土地回馈给耕耘者最丰厚的礼物。 风物的蜕变，总让人联想到新生事物的成长。 （湛江作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