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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高校艺术乡建教学联盟峰会”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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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前艺术公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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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岩和青田村民一起中秋烧番塔。 2016年 谭汝欣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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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何家岩村图》作品实景图,第二届酉阳乡村艺术季作品。 |
高校艺术乡建教学联盟峰会在广州举办 从蔡元培、鲁迅的美育救国主张,到晏阳初、梁漱溟的乡村建设运动,再到乡村振兴战略下的艺术乡建浪潮,不同年代的学者对“乡村、美育与现代性”的追问一脉相承。艺术乡建经过二十余年本土化实践,已从个体艺术家自发介入、单一高校课程实践,发展为国家战略背景下的系统性文化建设工程与高校重点交叉学科方向。 2026年11月7日—8日,“2026高校艺术乡建教学联盟峰会”在广州美术学院昌岗校区举办。本次峰会以“从课堂到田野:艺术乡建教学的融合与创生”为主题,由广州美术学院主办,广州美术学院城乡艺术建设研究院承办,汇聚国内多所高校和科研机构的专家学者,聚焦艺术乡建学科建设、课程改革与田野实践,共同推动艺术乡建由个体实践迈向体系化育人。 “高校艺术乡建教学联盟”由广州美术学院于2024年5月发起倡议,联合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中央美术学院和中国美术学院等十余所高校与科研机构共同成立。针对当前国内艺术乡建教育校际分散、课程碎片化、实践孤岛化和理论体系互不融通等现实困境,联盟致力于打通校际资源壁垒,实现课程共建、实践共研、理论共创、人才共育和成果共享,构建本土化与规范化的艺术乡建人才培养体系。 1 唯有通晓乡土文明重建的内在义理,方能突破千村一面困境 本次峰会立足“田野、谱系、共同体三重教学体系”,提出“课堂转向田野”“诊断先行”“边田野边实践边理论提炼”,试图把散落的经验变成可共建的课程、可共研的实践、可共育的人才。 “艺术乡建的前提是立足乡土文化、历史脉络、社会网络、乡村生活、村民参与以及地方主体的在地实践,强调乡建主体在关系情境中的多元性与策略灵活性。”广州美术学院教授、城乡艺术建设研究院院长渠岩把这二十年的实践,压缩成三个村庄的名字:山西和顺的许村、佛山顺德的青田、韶关始兴的周前。三个村,三种方法。许村用节庆激活乡村,青田用民俗延续传统,周前用建设回归家园。 2007年,渠岩只身进入太行山深处的许村。此后十余年,乡建团队先做“修复”:不是修几座老房子,而是把村里每一座房屋登记在册,逐户分析,用钢构玻璃接住残墙,把时间痕迹留在墙上。渠岩首次提出“艺术修复乡村”的理念,反对彻底推倒重建的单一思路,主张凭借艺术家的技能和智慧帮助村民修复老房子。然后再引入许村国际艺术公社、国际艺术节与艺术家驻村计划。艺术节办到今天,最值得说的一句评价不是“办得好”,而是“许村人把它当成了自己的节日”。青年因节庆返乡开民宿,公益资源被引向古建保护与助学,村庄的空心化缓慢回转。 2016年初,团队进入顺德杏坛青田村。与许村不同,青田不靠大规模客流,而靠“九条脉络”,祠堂、书院、关帝庙、桑基鱼塘、工坊、老宅、经济互助、礼俗、村落布局,把乡村的信仰、生产、伦理、生态一条条接回日常。团队甚至明确抵制了外来资本的大开发诉求,把青田做成研学现场,让村民以农作辅导、服务获得收入,也让“青田人”这三个字重新成为一种自豪的自我介绍。 渠岩以苏东坡“通其意,则无适而不可”重释“青田范式”。他认为,乡建实践忌机械照搬外在形制,唯有通晓乡土文明重建的内在义理,因地制宜施策,方能突破千村一面困境,实现范式精神的万村通用。在他看来,青田范式的价值不在可复制的样板,而在从地方知识里梳理出的九条脉络,以及村民、艺术家、基层政府、公益组织、新乡贤共同构成的多主体联动。 2 “三个盲区”不破 艺术再热闹也与乡村无关 2022年冬,渠岩第一次走进韶关始兴周前古村。明清墟市的老商铺还在,人却走了,村子“宛如一座孤零零的乡土纪念馆”。团队从一座上世纪70年代的废弃小学入手,改造成周前艺术公社,2024年8月31日正式启用,乡村美术馆、艺术家驻地、民艺工坊、研学课堂、有机商店、乡村图书馆一一植入;墟市复兴则被视作粤北《清明上河图》的当代续写。 “修复乡村的生活世界,绝非以风花雪月为主要内容的涂涂画画,也不是将鲜活的乡村变为供人旅游、观瞻的博物馆,更不是为满足小资群体归隐之欲而建造的逃逸之所。相反,乡建的宗旨始终是还村民一个幸福家园。”但渠岩同时又指出当下不少艺术乡建的困境“景观化改造,重视觉、轻文脉;项目化快餐,短期驻场、无长效;西方理论移植,脱离中国乡土语境”。他认为,“把乡村视为被改造的‘对象’,把艺术简化为美化的‘手段’,把村民矮化为被动的‘受众’。” 这三个盲区不破,艺术再热闹也与乡村无关。 他在今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新著《艺术乡村建设理论——一场基于家园重建的文艺复兴》里写道,“乡村建设的核心在于重建乡村共同体。” 3 艺术家还应以学徒般的谦卑向乡村当地人请教 “问题,从现场里长出来。”四川美术学院实验艺术学院副院长曾令香回顾称,2021年,他以驻村第一书记与艺术家的双重身份进入武陵山腹地的重庆酉阳花田乡,策划第二届酉阳乡村艺术季:三十余位艺术家进村,与村民同吃同住,在地创作84天,从田野里“长”出29件作品。 “作品长在梯田间、瓦屋里、溪流边,媒体来了,游客来了。可喧嚣散尽,作品渐渐成了村民生活里沉默的背景——收成、教育、纠纷、养老,一样也没有被触动。”曾令香说,“我意识到:乡村真正的问题,不是缺美,而是缺少一种把人重新凝聚起来的力量。”他引用一句话自省,“艺术常常像雨落在荷叶上——聚成晶莹的水珠、最终滑落、未能真正浸润土地。”由此抛出追问:“艺术介入乡村,能否成为一种真正的、内生的、建设性的力量?” 作为“百千万工程”广东省新一轮农村科技特派员团队,广州美术学院美术教育学院教授欧阳莉带学生团队深入乡村调研,计划从乡村儿童美育的角度推进“艺术乡建”,但她也很快发现了其中痛点,“乡村有人物、建筑、物产、生态与日常生活,但儿童对家乡的文化资源知之甚少。”由此,她总结提出“一链、两域、三方教学模式”,即依托“童艺·童境·童智”培养体系,搭建“立体空间—儿童空间—玩具书—乡村田野”的课程链;“进入现场—回校设计—再次返回验证”,从课堂到乡村“两域”互动;高校师生、村委村民、村小儿童与教师多元主体联动。 类似的问题,中央民族大学教授陈进国也提醒,“在原有的发展设计中,十分关注传统与现代的二元分立……认为发展项目就是为相对落后的地方建设好一个现代世界。”结果是多数人“不但依然饱受发展缓慢之苦,还日益被现代机构所排斥”。 由此可见,乡村自有其生产机制,艺术乡建的第一步不是“送文化下乡”,而是辨认它、接续它。 也正如渠岩所言,“艺术家还应以学徒般的谦卑向乡村当地人请教,艺术家介入乡村,关键不在于权威艺术史或观念史上的艺术,而是实践意义上的公共美学行为,或者说是一种为提升真切的人性温度与良知美感而开展的社会行动剧场。” ■收藏周刊记者 梁志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