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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南岭长歌》,主创团队林蓝、蔡拥华、刘文东、杨峻、王少浩,2026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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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南岭长歌》局部 |
朱红色的天光刚刚泛亮,云海像一条奔腾翻滚的大河横贯画面上端;正中主峰如通红的炭火,仿佛一股股热浪迎面扑来,群山自右向左如浪涛层层推涌;墨色最重的地方压在近景,红棉开得正艳,拂晓时分,一支行军队伍沿着田埂,隐入山间…… 三米高、近七米宽的大型国画《长征·南岭长歌》于10月22日起,亮相广东美术馆“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美术书法摄影展”。 作为《长征·南岭长歌》主创代表、广州美术学院副院长蔡拥华接受新快报收藏周刊记者采访时表示,为创作这幅作品,尝试探索“全因素国画”的新样式,以大型公共主题创作的立场,不局限于小我,要表达“大我”,让其成为长征题材的公共视觉载体。 曾被美术家忽略的“二十一天” 创作《长征·南岭长歌》的真正起点,不在2026年初,而在十年前。 2016年,蔡拥华随广东省国际文化交流中心重走长征路,了解到红军过境南粤的史料,随即便尝试创作了四张四尺作品,包括红军桥、红四军团指挥部夜景等。“那时候党史资料还不够完善,很多材料里对红军从江西到湖南段只是一笔带过,广东甚少被提及。”而随着近年广东党史研究不断完善,红军过境南粤的史实逐步被系统还原。 另外需要一提的是,去年蔡拥华等主创完成的巨幅山水《大美天山》后,团队一直在思考,是否应该寻找一个能够凸显岭南文化基因的主题。正是有如此的“双重”念想,在年初团队便商议为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创作一幅大型主题性作品。 “我们决定把创作聚焦红军在广东停留的二十一天,专门挖掘这一段少为人关注的历史,让全国观众知道长征还有发生在广东的重要篇章。”蔡拥华如此告诉记者。而同为主创成员之一、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副院长刘文东也补充说,“红军途经广东这二十余天的历程,几乎没有绘画作品表现过,我们希望用绘画把长征发生在广东的历史事件定格下来,填补美术史的这一块空白。” “画面不只是表现打仗,更要写出背后的智慧” 这幅作品立意上的第一个突破,是“不画”。 “不直接描绘战争厮杀场面,最初设想就是纯山水画。我们这一代人没有亲历战争,硬画激烈的战争场面,不好把握。”蔡拥华进一步解释,长征队伍途经广东时,主要是迅速转移,大规模战斗并不多,“但有几件关键的历史事件,必须写进画面,而且要写出画面背后的东西。” “比如水口战役,这场1932年的恶战,严格说不属于长征,却深刻影响了长征,为红军借道广东埋下基础。画面不只是表现打仗,更要写出背后的统战智慧。”蔡拥华说。 毛主席诗词《七律·长征》里的“五岭逶迤腾细浪”是整幅画的意象总纲,所以,山势不能画成普通常规山岭,要画出群山翻涌如同浪涛一样的动势,从而使得构图难度极高。当创作团队攀山涉水、穿州过省登顶华南之巅猫儿山后才体会到诗词对五岭描述的到位。“站在山顶,才真正看见群山如浪涛。”蔡拥华感叹,连绵山脊一层叠一层推向天际,这幅画的山体造势、连绵山形,灵感就取自猫儿山。 现在细看画面,可以感受到画中山势还藏着一个小设计:整条山脉微微向上、朝着延安方向,这是藏在构图里的视觉动线。把延安宝塔、万里长城与粤北南岭放进同一幅画,也是作品的“突破”点之一,“常规创作会觉得时空跨度过大,不敢放进去”。蔡拥华介绍,团队先后画过春夏秋冬四版色稿,最早一版《冬夜》画梅关飞雪,只写得出苦难,写不出从战略转移走向北上抗日保家卫国的豪迈。转机来自舞台艺术片《长征组歌》的影响,“舞台舞美的叙事手法给了我们很大启发,胆子才放大”。 “画面结构上半部分偏向革命浪漫主义,下半部分扎根真实史实。”刘文东进一步分析,“宝塔山代表延安,是红军长征奔赴的希望与目标;长城象征家国,寓意北上抗日、保家卫国。” “红色调烘托黎明将至,充满希望的氛围感” 记者发现,这件巨幅作品并没有题字,这跟传统国画有较大区别,面对记者的疑问,蔡拥华回应表示,团队做过试验,尝试过题字版本,但整体效果并不协调,这件作品画面饱和,没有留白空间,所以,作品最终没有题款。而在右上角特别盖有一方“大道启程”的朱文长方印,这一设计也十分巧妙,“这方印章是专门为本画创作的,长征即大道。”蔡拥华介绍,创作这幅作品,尝试探索一种“全因素国画”的新样式,以大型公共主题创作的立场,不局限于小我,要表达“大我”,让其成为长征题材的公共视觉载体。“笔墨线条、墨色结合要保留,同时该写实就写实,该主观表现就主观表现。这是‘全因素’的核心,把水墨本体、写实造型、主观色彩甚至光的效果,统统纳入一张画的语言系统。” 先看画面里对“光色”的处理,传统国画不太擅长表现光色,而这次创作团队在处理红色时,不局限于朱砂而大胆调配综合颜料。主山四周那圈黄灿灿的暖光效果,经过了反复调试、层层叠叠。这种色彩的处理,得益于蔡拥华善于积累生活素材的习惯,“冬天烤炭火盆,火红木炭堆叠,给了我们色彩启发,决定把群山处理成一片火红。这也象征着红军火热的革命热情,同时,红色调也烘托黎明将至,充满希望的氛围感。” 再看云气处理,画面尺幅虽大,但上部云海却是一气呵成,形成连绵不断的整体走势。主创成员之一、广州美术学院讲师杨峻介绍,“我们在小稿阶段尝试了云海效果,大家商定后再沿用这一构思。但这幅作品尺幅宏大,烟云横贯全幅,难度很大。我站在升降车上画,蔡院长和文东老师在下方观察,随时就烟云的曲线弧度、留白虚实等问题,提出建议,适时调整。” 细看人,画面上约有六百名红军人物,战士肩扛步枪、扁担上捆着的印刷机和各种物料,动态各异,杨峻告诉记者,“我们反复修改行军队伍,后来王少浩老师提议增加多组队伍,把广东时期红军行军的时代特征,尽可能在画面当中呈现出来。”刘文东补充表示,地域符号上,前景加入广东的木棉与松树等岭南代表性花木。实地考察看到粤北地貌,不只有山路,还有大量梯田田垄以及建筑、桥梁、炮楼等,这些实地所见的地貌和史料考证的细节也落实到画面。 “把个体融入时代、融入历史长河” 我们把《长征·南岭长歌》放回岭南美术的谱系里,也可看到清晰的脉络。岭南画学本有以笔墨描绘历史与现实的传统,高剑父《东战场的烈焰》以城市山水承载抗战的惨烈;关山月坚持行万里路、对景写生,以山水承载革命史迹,《长征第一桥》《长城内外尽朝晖》皆是典范,他与傅抱石的《江山如此多娇》更确立了大视野整合南北山河的诗画范式。 此外,放眼全国,石鲁《转战陕北》、李可染《万山红遍 层林尽染》的探索同样为这次创作提供了借鉴的养分。蔡拥华认为,“做主题创作,就是把个体融入时代、融入历史长河。这不只是我和我们团队的成果,背后是整个中国美术界的力量。” 广州美术学院党委书记、广东省美术家协会主席林蓝在展览开幕式上致辞中表示,粤北作为红军万里征途的第一站,这一独特的地缘方位,赋予广东在中国长征美术叙事当中“起点书写”的特殊使命。广东美术界素来传承革命美术传统,始终将长征这一伟大壮举作为重要的主题创作方向。画笔不仅是描摹山川的工具,更是与英雄跨越时空的对话。新时代的广东艺术家接过了这根接力棒,全面展现了长征精神在艺术界的当代回响。 ■收藏周刊记者 梁志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