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林 北京时事评论员、大学教授
多年前,某大学一位教授发表的“学生40岁后没赚到四千万别来见我”的言论,曾引起很大争议。当时我还是媒体评论员,写了篇文章毫不留情地批评了这种论调,核心观点是:还是先别急着给学生立“回见门槛”,并不是每一个老师都配得上享受到学生毕业多年后还记得你、还会回来看你的荣耀。
当了大学老师后,我更坚信这个观点,老师让学生记住,是需要资格的。今年最感欣慰的一件事,是收到一个学生的来信,他说:“老师,当您读完我的评论,或许能够理解我向您此刻表达的话语,我来到这所大学的这一个学期,可以说是您把我带‘活’了,我从蒙蔽在自卑的世界里逐渐开朗,是您注意我肯定我。感激老师能够在课堂中关注我,我也敢于与您对视,坐在中间的位置,逐渐理解您所教的评论方法。”
这个学生我印象深刻,他很努力,第一篇评论作业写得不怎么好,他知道有问题,很快就主动找选题写了第二篇、第三篇。我觉得这种“努力”应该得到反馈,在课堂上点评了他的文章后,课间我还走到他身边,喊出他的名字,给了他鼓励。在后来的课堂讨论中,我也经常叫出他的名字,让他表达看法。他的改变很大,原来习惯坐在后排,上课总低着头,渐渐地,我能感觉到他越来越自信,坐到前面中间的位置,并一直与我进行目光交流。他期末交的评论,也确实如他所言“写出了自己最佳的状态、最好的评论”。看到他的优秀评论,我的眼角真湿润了,比自己写出一篇好评论要开心百倍。
作为老师,我一直努力想记住每个学生的名字,就像前辈报人范敬宜一样,他在清华新闻学院教书时,真记住了每个学生的名字。从学生走过来,深知这种“记住”对一个学生的重要,有时这种“被看见”“被记住”真是一道光。
努力记住学生的名字,也是老师想让自己的名字能被学生记住。诗人济慈说,人这一生,不过是把名字写在水上。是啊,人生如此,一学期课堂的相遇,更是如此。不想让名字写在水上,就要在学生心中激起一点水花、一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