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健
文学、历史与哲学虽分属不同学科,却共同构成理解人类经验的核心知识体系。它们同属一个更大的“人文学科”范畴,天然具有公共属性;不只解释过去,也指向当代人的自我理解,更着眼于未来。因此,人文学科的价值实现依赖有效传播,而非仅完成于研究本身。
“十五五”时期文化建设政策提出,要“广泛开展群众性文化活动,繁荣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我认为它激活了长期以来值得关注的一个根本问题:写什么、如何写、给谁看,这与延安文艺座谈会关于“普及与提高”的讨论遥相呼应。
“新大众文艺”并非意味着降低学术标准,而是要求在新的媒介环境与社会结构中,重新思考内容的表达方式与接受路径。这对学术界与传播者提出双重挑战:一是如何让专家学者愿意且能够参与公共写作,二是如何在不牺牲学术严肃性的前提下,有效面向公众表达。兼顾学术性与普及性,并非“降格”,而是一种更高难度的写作。这里面,有一个“不为”与“不能”的问题,我们需要借助国际经验,改变不愿意面向大众写作普及文字的观念,这一目标任重而道远。
在人文学科公共传播方法上,可以重视从零散呈现转向系统组织:围绕核心议题有规划地设置专题,明确哪些经典需重新阐释,哪些观念长期被误读,哪些学术倡议关乎社会基本立场与文明走向。这种系统组织,其本身即体现学术判断能力,也是一种公共责任。
同时,地域文化资源应纳入更纵深的解释框架。以岭南文化为例,其历史经验绝非地方性的“材料补充”,而是在中外交流、制度变迁与思想转型中具有重要意义。通过系统梳理这些脉络,地方经验将转化为广泛适用的思想资源。
正是在这一意义上,《羊城晚报·文史哲周刊》一年多的实践显示出其宝贵价值:人文学科的当代表达,是一项需要清晰观念引导、稳定机制支撑的系统工程;人文学科的生命力,不在自我封闭,而在持续进入公共视野。
(作者为中山大学哲学系、中山大学中国优秀传统文化普及教育研究中心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