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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夫早年经历不可考。关于他生平的文字,最早比较集中出现是在上世纪30年代,香港有一慈善机构为其举办个展,为宣传计,有人在报上撰文介绍,如何出洋,如何读书,如何获奖,如何追随名家,如何名振欧美画坛,等等,等等。文字中的李铁夫,简直就是一奇人,基本不食人间烟火,心中除了艺术,还是艺术。我猜测,其中让人向往的一些经历,可能就是他本人说的,别人信以为真,或者觉得有利于名声的弘扬,假也当真。后世研究者依此检索,常常徒劳无功,只能望洋兴叹。比如,其就读的“阿灵顿艺术学校”就不可考,有,还是没有,只有天才知道。 蛛丝马迹,形象模糊,却也能见出一点端倪。从仅存照片看,李出门显然颇讲究,西装革履,正儿八经,一点也不含糊。与人合影,笑容可掬,应该是讨人喜欢的样子。晚年留下的标准照,脸部正面略偏,神情光彩照人,目光锐利深邃,是个明白的大家。晚年冯钢白与人聊天,回忆他和李铁夫在香港的日子,最突出的有两点,一、整天去茶楼喝茶吃东西,仿佛很容易饿肚子。如果有人请客,更加兴奋,立马响应,而且总坐老位子。二、吃饱了就神侃,说当年的经历,同时说东论西,月旦人物,没有遮拦,大概也包括周围的绘画朋友,全不在其眼中。 李铁夫随身携带的油画作品,最早是1918年画的,画法仿照心目中的古典风格,深黑色背影中凸显着人物的轮廓,其中对脸部边线的虚实处理,是有功夫在的。60岁以后回到香港,作画谋生,其中最重要的一张作品是为画家冯钢白画的肖像。此画笔法生动,造型明快,色调深沉,是其晚年一张少有的杰作。纵观徐悲鸿一生所作油画肖像,还没有哪一张能超过李的这张肖像。仅凭这一点,李在民国洋画史上就应该占有不低的位置。他这一阶段的油画,值得重视的还有一批静物,多画鲜活的鱼,加上洋葱或瓜菜之类,已经脱离了早年的“仿洋风”,画面构成感强,结构坚实有力,可惜迄今为止研究者少,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李铁夫晚年的书法,结体奇特,笔法酣畅,趣味雅致。李铁夫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书法反而更见其洒脱的性情,字里行间,有一种气势贯穿始终。天再假其年岁,恐怕真会成为一代书法大家。谁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