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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剧《白门柳》剧照 |
新世纪以来的广东戏剧文学,虽然每年都有不少新剧目涌现,但与小说、诗歌、散文乃至影视剧本等文学体裁相比,仍有较大提升空间。 近二十年来,以下“三种样式”的剧目构成了广东戏剧文学的主要品格层次与格局。 戏剧审美品格突出类剧目。这类剧目注重其审美外观的提炼与创造,如深圳市粤剧团《驼哥的旗》,叙述的是在抗战时期,驼哥为求生存,制作了两面特殊小旗,适时合势奇妙使用,精灵有趣。困境中,他与绝望女子同舟共济相怜相爱,也充溢着情趣与机趣,呈现出审美外观的精心提炼与创造。广州市粤剧团的《花月影》,以杜采薇与林园生相慕相恋到最后分离作为剧情主线,赋予两位主人公一系列个体的欲望动机与追求,在跌宕有致的戏剧情境中,人物各自的心灵世界和情感历程交错相映成“戏”。广东汉剧院的《白门柳》(根据刘斯奋同名长篇小说改编),通过秦淮名妓柳如是与江南名儒钱谦益的悲欢离合爱情故事,诉说了人生困境之惑,尤为难得。广东潮剧院《东吴郡主》以东吴郡主形象的塑造,感叹了人生的悲痛与无奈,令人唏嘘!此类剧目重在对“人”自身的审美观照,所以戏剧品格特点较为突出。 专注伦理价值创造类剧目。颂扬伦理的坚守与践行是该类剧目最鲜明的特点。广东粤剧院的《还金记》(根据罗宏长篇小说《骡子与金子》改编),马夫马得金拾获红军300两黄金后,宁可自己“卖血”换钱解决孤独老父治病问题也决不动用黄金,并独自长征“还金”,虽牵连恋人花姑和进步青年古小姐牺牲了,仍不屈不挠追赶红军……剧目在讴歌马得金坚守信诺的品行时,却淡化了他行动中遭遇的道德困境人性困境,以致有个别观众看了演出后就提出:到底“还金”300两重要,还是亲人、恋人的生存及生命重要?其实这是一个无解与两难的问题。马得金毫不犹豫选择“还金”的特殊行动,除了诚信意识之外,确实还需要有个体的其他欲望动机与戏剧情境支持。 佛山市粤剧传习所的《小凤仙》,颂扬了小凤仙践行家国大义伦理的自觉行为,但她的行动,包括不很在乎父亲受牵连被折磨等维护支持蔡锷的一系列行为,其情节的设置都未能超越主流伦理范畴,共和女侠应有的丰富与特殊个性形象被抽象为革命伦理形象。珠海市粤剧团的《疍家女》,说的是疍家女水妹忍痛割爱舍生救助被疫情侵害的岸上民众,伦理道德意识仍是她行动的主要内驱力。这类剧目因艺术伦理主义态度有时过于强烈,往往导致其人物形象观念化或审美内涵单一化。 重大事件、名人纪实类剧目。这类剧目看重的是事件与人物的社会性影响。佛山市粤剧传习所的话剧《康·梁》,故事从1890年康有为和梁启超在广州初识讲起,一直写到1927年康有为青岛病逝,时间跨度37年,几乎囊括了其间影响中国历史的重大事件。广东粤剧院的《风云2003》,叙述了2003年广东抗击“非典”这一重大社会事件过程。广州粤剧院的《孙中山与宋庆龄》,描写了孙中山与宋庆龄从相识相爱到携手革命共度时艰的历程。由于此类剧目专注的是对相关事件、人物的真实还原与再认识,很少有对事件和人物进行审美变形的“陌生化”处理,因此剧中的生活内容离富有审美内涵的艺术世界尚有距离。 还有一种较为个别与特殊的剧目,如广州市粤剧院的《刑场上的婚礼》,人物观念化简单化缺陷明显,但却被其富有创意的个性化舞台演绎所淡化;广东粤剧院的《青春作伴》和《梦·红船》,前者以大学生文青的村官生活经历,本是品赏五味杂陈的人生况味,但后半段戏无论情境还是人物都过于概念化;《梦·红船》前半段戏个体艺人之间的欲望、动机与灵魂格斗情节不乏审美色彩,但后半段戏却完全让位于抗日伦理意志的表达。 除了参差不齐的三种样式外,作为广东戏剧基础的戏剧文学,在审美理念的改变及创作手法多样化方面仍有较大提升空间,这是粤派戏剧的瓶颈,也是再创辉煌的希望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