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宋朝茶楼坐坐

　　□龙建雄

　　去大宋会一会那些词坛大咖，想见何人？

　　李煜，那个把亡国之痛写成千古绝唱的南唐后主，我得问问他，到底是做皇帝快乐，还是写“一江春水向东流”更快乐？柳永得见，奉旨填词“柳三变”，我想跟他多喝几杯，然后听一听他那些年在青楼楚馆里的故事。苏轼必须见，这个一生被贬，又贬，再贬的人，始终是“一蓑烟雨任平生”的乐天派，我想随他去赤壁吹吹风，我也是喜好吃笋之人，或者，就去吃他发明的“东坡肉”，大喝三杯过后，听他聊一聊怎么把苦难变成诗。晏殊的雍容、欧阳修的深婉、秦观的缠绵、李清照的率真、辛弃疾的豪迈、姜夔的清空……这些大咖，排名不分先后，我都想见。

　　那几位“熟悉的陌生人”也想见。周邦彦、贺铸、吴文英、王沂孙、刘过、蒋捷，这几个名字真不熟。周邦彦，人称词中“老杜”，格律精工，他的词像苏州园林，一步一景，处处讲究；贺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就这一句足够名垂词史，可不幸的是，他偏偏长得极丑，人称“贺鬼头”，这种反差太“萌萌哒”。吴文英的词我读得少，一开始还以为是女同胞，他的词意象密集，像李商隐的诗一样不好懂，可越是这样，越想会他，当面问他，那些奇崛的句子是怎么从脑子里蹦出来的？还有王沂孙、刘过、蒋捷，他们是宋末的词人，国破家亡的背景下，词里藏着说不尽的沉痛，刘过是亡国之前的失意，蒋捷是亡国之后的隐忍，王沂孙则是踩在亡国的生死线上，他们每个人心中的痛，各不同，各自知。

　　宋词有上阕下阕，就像散文有起承转合；词讲究意象铺排、情景交融，散文何尝不是？写“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寥寥数字，画面、情绪、人物全出来了，这不比我们写几千字的抒情散文要厉害？写“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短短一行字、一个场景、一种顿悟，道尽人生沧桑。

　　如果真能穿越，以我“半桶水”的水平，估计大咖们也不一定会待见我。也罢，那就在宋朝找个普通的茶楼坐下，听一听隔壁桌的闲聊，听一听歌女唱一曲最新的词……待到尽兴处，我回到自家书房，泡一杯茶，打开电脑，写下此刻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