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欧尔班”谋求由附庸转向自主

　　羊城晚报周末特约主笔 谢不明

　　近日，保加利亚议会选举落幕。由前总统拉德夫领导、成立时间不足一个月的“进步保加利亚联盟”以超过四成的得票率赢得大选，创下1991年政体改制以来的最佳选举记录。

　　要读懂此次大选的转向意义，就得了解此前保加利亚政坛是何等混乱与动荡。过去5年内，保加利亚经历了9任总理，议会解散重组频繁，看守政府的管理时间比正式总理的任期还长。

　　与此相反，近10年来保加利亚的总统却一直是鲁门·拉德夫——一位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选的前空军司令。保加利亚的政体是强议会、弱总统，总统只是象征性的国家元首，权力有限。但拉德夫抓住主流政党各自为政、议员席位分散的弱点，多次批评政府甚至否决议会通过的法案，硬是把弱势牌打成强势局。

　　今年1月，拉德夫宣布，提前辞去总统职务，下场参加议会选举。凭借其10年来在农村选民和保守选民中累积的声望，加上原主流政党本就执政不力、腐败透顶，拉德夫果然出师大捷。拉德夫的理想愿景是把保加利亚打造成又一个匈牙利，政治社会稳定、经济持续增长，而自己能像匈牙利前总理欧尔班一样，把持政坛、长期执政。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拉德夫与欧尔班都是1963年生人，欧尔班不到三十岁就进入政坛，创立“青年民主主义者联盟”，经营20年才把它打造为成熟的执政党；而拉德夫2016年才从政，“进步保加利亚联盟”今年4月才仓促成立，此次虽然赢得大选，但组阁还要找联盟伙伴，相信过去十年屡屡被拉德夫为难的政党都不想跟他合作。

　　匈牙利经济稳定增长，在于抓住德国的产业转移机遇。放眼保加利亚周边，不是希腊这样的难兄难弟，就是战火纷飞的乌克兰，并没有像样的邻居可以合作依靠。

　　有趣的是，匈牙利和保加利亚在两次世界大战中都选错了阵营，付出沉重的领土代价。两个国家都处在政治地缘板块的碰撞区，既是不同阵营拉拢的对象，也是矛盾和争议的集火点。

　　外交关系才是拉德夫面临的核心难题。与欧盟的关系是重中之重。目前保加利亚是欧盟中最可有可无的成员国之一，拉德夫的首要任务是提高存在感，降低欧元对国内经济的影响，以抗争寻求话语权。

　　与此同时，拉德夫一直反对制裁俄罗斯，上台后估计会以减少对乌军援为筹码，换取俄罗斯的廉价天然气，进一步加深核电站等能源方面的合作。但拉德夫与俄罗斯的合作可能仅限于经济方面，他的目标是让保加利亚实现从附庸到自主的转变，而非政治阵营的转变。因此，尽管和欧盟关系紧张，但拉德夫会加强与美国的条件性谈判。美国在保加利亚有一处重要的空军基地，拉德夫有可能以此“要挟”美国加大军事投资与经济支持。

　　对邻居土耳其，拉德夫大概会同时保持合作心态与警惕心理。一方面，他希望两国继续深化贸易、防务、能源等方面的合作，推动土耳其加入欧盟，成为互撑台面的伙伴；另一方面，也时刻警惕土耳其的边境安全和民族问题。

　　总之，拉德夫想成为巴尔干半岛的又一位欧尔班，任重而道远。巧合的是，就在4月上旬，执政匈牙利超过15年的欧尔班在大选中失利，黯然下台。在东西方阵营夹缝中生存的中东欧小国，没有永远的政治强人，只有永恒的政治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