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高中与最好的大学

　　□周小木 广州广东文艺职业学院设计与工艺美术学院2025级

　　最好的大学在高中的想象里，最好的高中在大学的回忆里。

　　我的高中是在粤西读的。三四线小县城，临海，不过高中生没有多少时间去看海。每天天蒙蒙亮就起床，洗把脸去饭堂买一个已经吃腻了很久的包子，然后迷迷糊糊地回到班里，开始早读。一读就是一天。下晚自习后，我慢慢走回宿舍。坐了一天，腰有点疼，边走边伸了个懒腰，抬头便看到月牙弯弯、星星点点。有风吹过树梢，听到哪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却看不太清。四处看看，有路过的同学低头走着，时不时看一眼手中的本子——是在背单词或公式吧。走回宿舍，就着夜景把牙刷了，躺到床上看着白晃晃的天花板，一边默记今天背的单词，一边闭上眼。已经十一点多了，明天还得六点起床呢。如果轮到值日，可能还要起得更早。

　　这是我高三的日常。最普通的一天。

　　哪一天不那么普通呢？月考完出成绩的那天。我拿着试卷看分数，努力平复着情绪，而周围人都在细声讨论着。直到夜晚，雨滴不知为何透过天花板，浸湿了我的枕巾。我脑子里便回响着今天听到最多的两句话：

　　“没关系，下次考好点就行了。”

　　“没关系，高考完就解放了。”

　　高考完，真的解放了吗？

　　我的大学是在省会城市读的。一线大城市，没有海，但是有比海更新鲜的东西。而大学生多的是时间。

　　没有早课的日子，一觉睡醒已经中午，人还迷糊着，手已经摸到手机。先点个外卖，当早午饭一起吃了。吃完随便换件衣服，打开衣柜抓到哪件就穿哪件，反正是去上课，又不是出去玩。走到教室找个靠后些的位置坐下。有时候来得太晚，只能硬着头皮坐前面。但反正是“水课”，坐哪里都一样——一边这样安慰自己，一边把课本往桌上一放，戴好耳机，打开手机。一下午很快过去了，课后拎着外卖慢慢往宿舍走。天还没完全黑，一天的课已经上完了，我终于有机会看到天边那轮我高三一整年都没来得及留意的日落。晚上在宿舍上床躺下，摸出手机，诶，才十一点多，明天好像没什么课，再玩会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恍然间，一学期便要结束了。

　　期末考试周，光忙着求神抱佛脚了，忘记最应该求的是自己。好在老天保佑，最后都没挂科。看着成绩出来，有没有得到“解放”我不太清楚，我只觉得自己变得迷茫。

　　大学和我在高中时的想象不一样。

　　新城市交通发达，地铁便宜，花点小钱就能去到想去的商场景点。一到周末，约上朋友，就可以高高兴兴地出去玩。心里却莫名有种空虚感，有些课觉得没必要听，有些专业课又听不懂。第一次踏入图书馆，我发现这里真的有很多书，走了一圈，竟不知道应该看哪本。

　　这时我发现，高中的回忆在我的大学时光里也变得不一样了。我忘记了那些痛楚，只念着回到过去，想念体育课上好友的笑颜、百日誓师时的少年心气、偷着点外卖的惊心胆战……

　　某个夜晚，雨滴再次渗透浸湿了我的枕巾。我很奇怪，明明已经换掉旧枕巾，新枕巾怎么还是会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