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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仲勉手札“工作计划的管见” 作者供图 |
□张强禄 岑仲勉(1886-1961)为近现代著名史学家,1948年后长期任教于中山大学历史学系,在隋唐史等领域成就斐然,与陈寅恪并称“康乐园二老”。近期,广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在整理1952年至1956年广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文管会”)档案资料时,发现一份岑仲勉于1952年3月31日写给广州市文教局的手札“工作计划的管见”,内容是关于客村晋墓研究和发掘报告编写的六条意见。 这份手札的发现,不仅丰富了对岑仲勉先生学术视野的认识,也呈现出广州现代考古起步阶段历史学家与田野考古工作者共同参与学科建设的真实面貌。 1951年12月,市文管会成立,聘请社会专家学者14人为委员,岑仲勉即在其列。1952年3月20日至27日,委员兼秘书黄文宽带队发掘了广州南郊客村晋墓——这是市文管会成立后广州市第一次正式考古发掘。黄文宽于4月15日即完成《广州河南敦和乡客村晋墓发掘报告书》初稿。 客村晋墓的发掘和后续研究应曾得到专家委员的指导。据档案记载,岑仲勉于1952年3月31日向市文教局雷同志提交“工作计划的管见”,就出土文物的整理、保管与研究提出六条建议。一个多月后,市文教局通知于5月11日召开第三次委员会议,专门商讨“晋塚处理”与“修订《晋墓发掘报告书》”等事项,或与此手札所提建议有关。 手札全文誊抄如下: 1、出土各物,先须洗刷干净。或刷洗时宜小心,防其脱离(如瓦釉等等)以免失去真面目。已破的粘合复原。 2、出土各物,现露放博物院桌上,殊易混乱。洁净后先制一玻璃柜分数存放,外面加锁,非研究员暂时不准取观。 3、已绘出之墓地地图及出土各物名称、位置、号数等等,应油十份,分送各研究院或将来延请之专家,以备研究时参考之用。 4、出土各物,洁净后先择要拍照,暂时不准发表。 5、研究暂分如下各项: a、冢之建筑。 b、葬式与社会风俗等之关联(如物的位置等等)。 c、出土各物之构造:如(一)瓦之成分、工作等等。(二)金之成分、工作等等。俟各物洁净后,应有增加之处,随时增加。 大约考古工作,比较工作是重要之一端,有同地而不同用时代之比较,有不同地而不同用时代之比较,唯具博览的知识不可;现有委员或未必能全通各种,则应再延访专家担任,例如金之鉴定,就非化学专家不能做。 6、某家专家研究作出结论或论文后,应随时开会研讨,或再请专家组委会审查。 与商承祚、容庚、梁钊韬等兼具金石学或人类学背景的委员不同,岑仲勉是纯粹的历史学家,未受考古学系统训练。但其谦称“聊备参考而已”的六点“管见”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提出的,涉及出土文物的保护、保管、成分及制作工艺分析,特别是出土遗物和葬俗的比较研究,想必黄文宽在撰写发掘报告时亦有所吸纳。其中,第五条提出“比较工作是重要之一端”,并以金器鉴定为例主张延请化学专家,在1952年已展现出跨学科视野;第六条关于“随时开会研讨”的建议,也与后来围绕《晋墓发掘报告书》召开的委员会议形成呼应。一份手札足见岑仲勉教授认真负责的学术态度,和对初创阶段的广州考古事业的拳拳关爱之心。 2026年适逢岑仲勉先生诞辰140周年,南汉二陵博物馆在“文化和自然遗产日”之际举办“旷野与书斋——广州晋南朝考古往事”的专题展览,将此手札呈现于世,谨此也表达我们对岑仲勉先生的崇敬之情。 (作者系广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