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旧事

　　□周国强[日本]

　　站在伏尔塔瓦河畔，看着它静静流淌，蜿蜒穿越美丽的千塔之城布拉格，脑际不禁回响起捷克作曲家斯梅尔塔纳的交响曲《我的祖国》。

　　20多年前的一个初春的早上，我坐夜行长途大巴来到了这座让我魂牵梦绕的千年古城，波希米亚人的故乡。晨曦微露，曙后星孤，遍布涂鸦的破旧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迎着拂面清风，我直奔那条大河。

　　晨霭轻纱般笼罩在河面，三两垂钓浮舟点缀其上，安详如梦境一样，全无塞纳河、泰晤士河百舸争流的嘈杂景象。

　　在我们这一代人的记忆里，捷克斯洛伐克这个名字从未走远。伏契克的《绞刑架下的报告》、哈谢克的《好兵帅克》，以及当年锐不可当所向披靡的捷克斯洛伐克冰球队……

　　晌午，饿了。买了个汉堡，举着在路边吃。突然耳边响起了一阵高分贝带大碴子味的乡音，定睛一看，竟是几条亚裔壮汉勾肩搭背地过来了。我自报是背包客。哥几个倒也客气，聊了聊，有说在这儿开超市的，有说是开网吧的，一黑胖子说他是开餐馆的，店里有鹿肉。没吃过，于是要了地址，天一擦黑，我就奔那店里去了。

　　店面不大 ，倒还热闹。黑胖子老板不在，金发碧眼的小女服务生拿来菜单，完全看不懂。说了半天不得要领。于是讨了纸笔，画了头鹿，小丫头惊呼“斑比”……总算搞定。要水，大概知道中国人多喝热水，端上来一杯，滚烫。再找小丫头，没了。晚高峰时间太忙顾不上我，于是我自己去兑凉水，却瞥见厨房一角那黑胖子正在挥汗如雨地奋力刷碗……

　　店里的音箱响起《我的祖国》的旋律。窗下，伏尔塔瓦河依旧静静流淌，流入漂泊人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