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元亨 6月26日,赴德庆参加一友人摄影展的路上,驱车过西江。 时值烟雨蒙蒙,天色明暗,西江水正在上涨,几分清亮,几分浑浊。车速渐慢,窗外的景色变得扑朔迷离,似云若雾,看不分明。 忽然间,司机朗声道:“看,这边,南江口!” 我一惊,侧过头去看,云雾似乎在飘散,雨幕次第拉开,一个明晰的江口展现在眼前。没错,桥的左侧不远处,是我曾多次造访却又已久违了的南江口。 烟雨锁江,却没锁得住大大小小的船舶,它们依旧扬起风帆。江声浩荡,水鸟在云中搏击,隐约传来汽笛声…… 我们从来没有失去你,南江!纵然几十年间,你已被改名为罗定江,但这江口依然叫“南江口”,江边的小镇还叫南江口镇,南江的历史记忆永远定格。 屈大均所著的《广东新语》“水语”篇中写道:西江一道吞南北,南北双江总作西。也就是说,南江、北江,都汇入了西江。在我的家乡广东顺德龙江,北面是北江,南面是西江,中间有甘竹溪相连。北江水大,水自甘竹溪南下汇入西江;西江水高,江水又通过甘竹溪反注入北江。 我家就在甘竹,著名谭家菜的前身——十三行的百鱼宴诞生于此。甘竹滩浩瀚如海,洪潮顶托,蔚为奇观。然而,我只听过东江、西江、北江,却从没听说过南江。珠江是由西江、北江、东江汇合而成的,为何独缺南江? 近30年前,我与一群人文地理专家上粤西考察,经过南江口,心想:既有南江口,那就应该有南江?可南江在哪里?原来,南江口之上被称为罗定江,几十年前它的本名就是南江。 自从第一次考察之后,我和众多学者搜集了大量史料,提出了“南江文化”的概念。我和戴胜德写了近十篇学术散文,合成《南江古风》一书,展现了古祠、民居、灰塑、木雕、壁画汇聚的南江古建筑风采,同时,呼吁恢复“南江”古名。 十几年前,一个不期而遇的考古发现,终于为南江的正名带来转机——南江流域上发现了距今60万-80万年的“郁南磨刀山遗址与南江旧石器地点群”,磨刀山人或南江人可能是最早的广东人。相关部门已发布了关于征求将“罗定江”更名为“南江”意见的公告。 横锁在江水面上的烟雨,到了云开雾散的时候。 车过南江口,我在拍岸的浪声中,一次又一次听到了“南江,南江”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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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江,南江
来源:羊城晚报
2026年07月09日
版次:A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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