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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受邀参加南海大地艺术节,我想,如果不做真正的“大地艺术”,那么怎么也得做具有一定“在地性”的艺术,否则就只是把工作室换了个位置,把少数消费者变成了走过路过的大众。参加这个项目的兴致和意义也都完全依靠认同艺术节的方向,以及在这个方向内发挥自己的优势。这既是一个结合的问题,也是一个坚持的态度,它建立在综合各个方面对待“当代艺术”的态度上,并相信这种态度主要不是表现在艺术家的观念和实践上,而是受到了文化消费习惯正在逐步养成的大众的需要和接受程度的制约。换句话说,就是艺术家在这种公共文化空间里要将与公众的对话和交流摆在首位,是必须,不是可有可无。 话虽这样说,真正的困难仍然是作品到达观众那里时究竟是被百分百接受还是局部接受,或者也可以说是被真心真意接受还是出于礼貌接受。 在思考过这一点之后,我肯定不会去做一件看似很“观念”的作品,只会让自己做的让大众接受的作品具有观念性,也就是我经常提到的“可描述性”。这件作品就是“画像”,它源于我说的“人物画就是画真人”。 今天,对当代艺术并不感到陌生的观众也许更希望在不同的地方看到“公共艺术”,也就是一些视觉冲击力较强的作品,但我相信这类作品不光是雕塑和装置,还可以是绘画,甚至这样的绘画还可以是很朴素的,一看就知道它采用了什么方法,有着什么样的企图。当我建立一套画像的机制时,我很清楚观众(参与者)对它的反应并不会很热烈,他们除了在画中找到自己认识的人,并不会将它与传统性质的写生进行对比,因为这样的对比恰恰需要的是相关的经验,比如曾经给画家当过模特。 我的计划就是通过模特来完成一次社会观察,然后从中提炼出叙事内容,最后将它变成带有观念的新的叙事。以“边说边画”为题的人物写生在作画的过程中双方并没有说太多,因此“说”就只是一个形容词,它对我的作用就是告诉自己,写生完了并不等于事情结束。 我在写生的基础上建立的新的叙述通过连环画的形式得以完成,它完全对应了我在写生期间的人事经历,并不断穿插我对这些经历的感想和评价。我将它们称为“流水账”,事实却是组织它们的过程就是寻找主题。不同于过去现实主义创作的那种“主题先行”,我的主题建立在粗细不一的经纬线的编织过程中,又或者像显影那样渐渐成型。以前的写生我满足于画面上的完整性和连续性,而这一次,由于在地性要求摆在任务的前面,我就让写生退回到素材或经验的环节。至于最后它会是个什么,特别是人们能从中看出点什么,我是事先并不知道的,甚至现在也还是保持了它的不确定性。比方说,当我以三个年轻人经营一家小餐馆来讲述这一代人的生活和观念时,很快地,现实中的这三个人变成了四个甚至五个,于是我的叙述也得继续下去,因为我还不到下结论的时候。 陈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