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先圣 童年时,灯光里是母亲和姐姐的影子。父亲忙村里的事情,总是很晚才回来。那一盏煤油灯下,总是母亲和姐姐的身影。吃过晚饭,我就躺在被窝里看母亲做针线,看姐姐学绣鞋绣枕头。 那是一盏用旧药瓶做的煤油灯,一片小铁皮,一个小铁皮卷,中间卷一缕棉线做灯芯。真是灯光如豆,那灯的火焰也就有一粒黄豆那样大。姐姐常因把头过近地凑近灯火而烧了前额上的头发。姐姐闹着要父亲再做一个,父亲对姐姐说:一家不点二灯呢,不懂事。当时我问父亲:为什么一家不点二灯呢?父亲说:灯多浪费油,我们穷,要节俭过日子。 10岁多的时候,那盏灯下多了我的影子。原来母亲和姐姐两人用的时候,用一长铁丝把灯吊在梁头上,母亲说高灯下亮。我一人占用了最好的位置和最好的灯光。 转眼间我升入高中。学校有电灯,但每晚到9点就熄灯。那个强烈的欲望在我心中燃烧,虽然学校规定熄灯了必须休息,但总不愿睡。我清楚在诸多与我同样命运的竞争者中,我唯有多付出时间才能成功。我就从家里把那盏用了十几年的油灯拿到了学校。白天放在书桌里,晚上熄灯后待同学们都休息了,自己就从窗子里爬进教室,点上那盏煤油灯温习功课,每天都到深夜。 那盏灯在我高中三年间换了无数次灯芯,但那个灯头和瓶子却一直没有坏,直到它照耀着我走进都市,跨进大学的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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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盏灯
来源:羊城晚报
2026年07月22日
版次:A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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