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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炜 美国韦尔斯利学院讲座教授 科莫湖已在阿尔卑斯山脉中,乘古老的缆车登山到了一座古镇。来回走了两次,皆路过一棵树冠巨大的松树。好奇之下,登台阶走上去,原来是一个图书馆,已经关门,门前有两棵大松树。 令我们喜悦的是松树对面有一个凉亭,全是树枝搭成,凉亭内一个桌子,四把椅子,寂静无人;旁边有一座铜像。凑近看意大利文的介绍,大概是一位保加利亚诗人,生活在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期。拍了照片,回到旅馆后,一查这位诗人的名字,原来竟是保加利亚文学革命最重要的作家,彭乔·斯拉维科夫(Pencho Slaveykov)。 诺贝尔奖委员会公开文件显示,他在1912年1月被提名当年诺贝尔文学奖,因健康恶化,5月在科莫突然逝世,年仅46岁。否则很可能会是继《你往何处去》作者显克维奇之后第二位东欧获奖作家。他生前是保加利亚图书馆馆长,有未完成的长诗,可能是民族主义之作。但看到他的作品介绍中,竟然有一部很像后来的博尔赫斯的作品,以伪书形式写作,突出虚构的诗意。 看意大利语介绍,才想起来,前后走过两次的一座黄色大宅,即他逝世的所在。山顶荒凉,看山下科莫湖畔宫殿林立,那是漫长的帝国时代(从公元二世纪到二十世纪)遗留下来的。山顶竟然有这样一个文学的幽灵,滞留在异国他乡,如今也不知有多少人知道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