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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不过饺子

来源:羊城晚报     2026年08月18日        版次:A07    作者:黄新聪

  □黄新聪

  

  北方流传一句民谚:“头伏饺子二伏面,三伏烙饼摊鸡蛋。”我如今年逾九旬,今年头伏,有幸再吃上一顿应节的头伏饺子。一口热食落肚,往事纷至沓来。

  我人生第一次吃饺子,是1951年元旦,参军刚满一周。彼时我驻在衡阳空军第五预科总队五大队十三中队。当天清晨不用出操,各班统一到伙房领取备好的面团与饺子馅料。我们班里恰好有两位北方战友,都是包饺子的好手。全班十二人齐心协力,不到两小时,人人都捧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饺子。吃完饭后,大家兴高采烈,结伴进城自由活动。

  那天各班状况各不相同,称得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的班组忙活至上午十点还没能吃上饺子;有的班火候把控不当,饺子煮烂了,成了一锅面片汤;还有些学员耐不住饥饿,索性直接进城吃早饭。

  1951年秋天,我调往牡丹江老航校学生大队工作,才算吃到正宗的东北饺子。当年部队伙食标准分明,连级以下干部、战士执行十一号大灶伙食标准:每月配给四十五斤粮食,其中粗粮占八成、细粮二成,另有一斤豆油;每日菜金仅一角七分。平日里三餐多是高粱米、大小碴子、窝窝头和小米,唯有周日改善伙食,才能吃上肉包、饺子或是家常油饼。

  早年在印尼,华人把肉包称作 “梭罗包”,侨居地坤甸的小吃店随处可见,母亲时常做给我们吃,因此我对肉包并无多少兴致。唯独油饼外皮酥松、内里软嫩,层次分明,还有饺子咬开油香四溢、滋味浓郁,最合我的心意。

  1958年夏天,我转业至《牡丹江日报》工作,得以常吃民间地道东北饺子。东北人素来热情好客,彼时我单身独居,每逢周末、节假日,总有同事、战友邀我上门吃饺子。

  1960年末,正值三年困难时期最艰难的阶段,大家忍饥挨饿坚持工作。当年除夕,报社总编辑周祥库体恤夜班职工辛苦,特地向地委财贸部申请特批物资,给当晚值守的编辑、印刷工人每人配发半斤猪肉、半斤精面粉,让在岗的大伙能吃上一顿除夕饺子。

  1964年,老伴大学毕业后分配到牡丹江工作。她心灵手巧,学包饺子一点就通:左手托皮、放馅,双手一合轻轻一捏,一只饺子便成型。我擀皮的速度,常常赶不上她包制的节奏。平日里家中包饺子,我专职擀皮,老伴负责包馅,一家几口人的饺子,不到一个钟头便能全部完工。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我调回广东工作,每逢节假日,家中依旧保留包饺子的习惯,亲友登门做客,我也总会包饺子款待。八十年代,定居印尼的亲戚回国探亲,每次到访,我都以饺子待客,一来二去,我家手工饺子的名声,也传到了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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