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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苗燕 从记录非遗的《春山可望》、书写文旅风物的《春水满城花》,到收录随笔的《阿婆的春天》的《春山外》三部曲,龙迎春笔下最动人之处不是宏大的乡土叙事,而是对生活深情而不沉溺,清醒而不冷硬的热望。 她没有高高在上地俯瞰,而是像农人的犁耙一样,把自己的生命彻底翻滚进紫云英的花海与秋水长天里。她不是在做田野调查,她是在吸氧,是在重新找回生命最初的呼吸。 她写母亲,是隔着半个多世纪的光阴,去窥探那个黑白时空里穿着碎花衣裳、踮脚捉蜻蜓的少女——葱管般的手指,油亮的长辫,在阳光下如烟般透明;到了外婆的坟头,她的文字瞬间慢了下来,轻了下来。攀着石缝,拿着柴刀,她不想说话,只想“脚下踩得轻一点,手上清除得干净一点”。这种“轻”,不是疏离,而是至深的情感——“我离婆那么近啊,她晓得我起的心动的念。”在这里,生死没有阴森,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依偎。 可她又是极其坦诚的。她带着现代理性重新回访那片土地,从不避讳眼前的粗糙与痛感。在她的非遗书写与田野观察里,曾经神秘的巫傩不再是神迹,而是被请进了玻璃柜变成了“非遗”;那个叫菊香的小学同学,没有变成诗意的落洞女,而是真实地困在病痛与现实的溃败里。但她从来没有停留在伤感里。转过身来,她把最温柔、最纯净的热望,给了一场耳鬓厮磨的爱,交给了山林与清风。 阅读《春山外》三部曲,就像在一个清冷的早晨,有人为你递过来一杯热茶。它不喧嚣,也不惊艳,却让你在看到粗糙的现实之后,依然能感受到一种隐忍而坚韧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