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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红明 上海《收获》杂志执行主编 昨天离开上海作协大院的时候,已经夜色浓郁,很应景的,正背着一本书——程德培的评论集《要对夜晚充满激情》。这是程德培先生七十岁的时候写下的一本对七位代表性的70后作家的评论。很巧的是,在8月份,正好是鲁迅文学奖在上海颁奖期间,为这部书开了一个研讨会。那天我踏进思南公馆的时候吓了一跳,大佬云集,16位小说家、11位评论家参会,后来我发言的时候说,这是程德培先生的亲友团与他的隔空“对话”。 我刚进作协时,觉得有一个科室是专为程德培、吴亮设置的,就是理论研究室。两位都不是科班出身,但文章已经很有影响。德培先生写的是当代作家论,被我读到的时候就很多。他是一个充满激情的人,后来去办刊物,开公司,记得某次进入他组的饭局,是在黄河路,河虾被“呛”在秘制佐料里最后挣扎,但见程德培面前是白酒,眼睛灼亮,滔滔话语紧逼,不放过桌上任何一个人,我一看时间,半夜三点。他有段时间离开了评论,再返回时,就是2012年《收获》长篇增刊刊发金宇澄的《繁花》,约请他与作家西飏各写了一篇评论与小说同时刊发。此后他的评论眼见得越来越多,传说他是最认真的评论家,不仅会阅读被评论者所有作品,连评论也会全部研读。 某次,记得我在公号里推送了我与东北作家刘庆关于长篇《唇典》的对话,程德培遇到我问,你谈论到“时间”问题角度很有意思,但你为何竟然不追问下去?我说,很明显呀,这几个问题是我们笔谈的,不是面对面。后来程德培要为李洱的《应物兄》写评论,但迟迟没有看到小说最后五万字,在作家那里,某次还是饭局上遇见,他每一刻钟便会提到这尚在空中飘飞的五万字,焦虑万分。那时我常有疑惑,程德培何时写作?大概是夜晚的尽头黎明的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