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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铜鼓岭红军烈士纪念园庄重举行瞻仰纪念仪式，在场人员向烈士纪念碑敬献鲜花 |
文/羊城晚报记者 符畅 图/羊城晚报记者 周成 总策划/任天阳 总统筹/孙璇 胡泉 林洁 策划/董柳 统筹/侯梦菲 周巍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人教版语文课本六年级上册里，一首《七律·长征》，浓缩了红军战胜千难万险的壮阔历程。诗中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在数十年后依然激荡人心。 1934年10月25日至11月14日，中央红军先后经过广东韶关南雄、仁化、乐昌，突破国民党军设置的第二、第三道封锁线，打开了西进通道。 今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羊城晚报记者循着红军长征的粤北足迹，在革命遗址、红色文物和鲜活故事中，体悟这段历史背后的精神力量。 首战告捷：不到两小时打赢入粤第一仗 从南雄市乌迳镇新田村远眺天昊岭，眼前是一片绿色田野。很难想象，90多年前，这里曾是一处硝烟弥漫的战场。 “我们小时候在这里放牛，还捡到过子弹壳。”新田村党支部书记李春财说，过去山丘上还有碉堡残壁，周围分布着战壕，如今已是成片良田。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从江西突围后，南雄成为红军入粤第一站。10月26日拂晓，红一军团直属侦察连突袭驻守天昊岭的国民党粤军，经过不到两小时的战斗，击溃敌军200余人，取得长征入粤第一仗的胜利。 “无论如何要拿下乌迳吃中饭！”这句口号记录于红军战士彭加伦的回忆文章《胜利后的一幕》。李春财说：“这场战斗规模不大，但极大鼓舞了战士们的信心和士气。” 红军继续前进，在油山镇上朔村留下另一段记忆。当年，红军将彭家大院、宗祠等作为宿营场所，还在徐氏宗祠墙壁上写下一首有词有谱的《当红军歌》。“当兵就要当红军，处处工农来欢迎……”上朔村党总支书记彭燕麟现场唱起这首歌，“这首歌是父辈教给我们的，以后我也会教给我的孩子。” 90余年过去，老井仍在，古树犹存，红军歌声代代相传。 浴血铜鼓岭：103名红军烈士终于“归队” 1934年11月，红军在仁化县城口镇一带突破第二道封锁线。11月4日，为阻击敌军增援，红军在铜鼓岭与敌军激战两天一夜，付出重大伤亡代价，为主力西进争取了宝贵时间。 如今，铜鼓岭红军烈士纪念园内，103座烈士墓碑静静伫立，其中有92座没有姓名。“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来自哪里，只能用原来安葬他们的地方来命名。”仁化县民政和退役军人事务局工作人员吴丹霞说。 纪念园里，一尊少年红军雕像格外引人注目。当年，铜鼓岭战斗结束后，村民发现两名负伤的小红军，其中一名年仅十六七岁，伤势危重。弥留之际，乡亲们问他“哪里人”，他回答“天下人”。小红军最终没能活下来，乡亲们将他就地安葬，此后年复一年自发祭扫。 讲起这段往事，吴丹霞几度动情：“他才十六七岁，现在这个年纪的孩子可能还在学校读书，但他们已经走上战场了。” 2022年，仁化县将分散在32处的103具红军烈士遗骸集中迁葬至纪念园，英魂终于“归队”。如今，纪念园也成为青少年接受红色教育的课堂。仁化县锦城学校老师肖颖说：“我们希望依托本土红色资源，把红色的种子种进少年心中。” 这份守护，还体现在红军长征粤北纪念馆的一只瓷碗上。 1934年，城口镇村民蒙家财夫妇收留照顾受伤的红军徐排长。临别时，徐排长将随军使用的瓷碗赠予蒙家财。此后，蒙家人用红布包裹瓷碗，五代人接力守护。2019年，瓷碗由仁化县史志部门收藏，如今在红军长征粤北纪念馆公开展出。 “一只碗，见证了当年军民相依的鱼水情深。”纪念馆讲解员谭雅文说，长征精神并不遥远，就留存在脚下这片土地。 风雨九峰山：一条古道上的生死竞速 长征究竟有多难？在乐昌市五山镇板岭头古道，或许能找到一个具体的答案。 1934年11月5日，红军突破国民党设置的第二道封锁线后，相继向西挺进。11月6日，红一军团直属队、红二师四团和六团、红十五师先后到达五山麻坑，军团部临时指挥部设在麻坑圩乡公所（后为中山书院）。 当时，中革军委的命令是红一军团抢占九峰山，掩护中央纵队从九峰山以北至五指峰之间安全通过。但在是否立即执行这一命令上，军团指挥人员存在意见分歧。一种意见认为国民党粤军还未到乐昌，应让部队直奔乐昌；另一种意见则认为应该执行军委命令，抢占九峰山以掩护后续部队安全行进。 就在争执不下之际，乡公所里敌人逃跑时来不及撤走的电话突然响起。红军装作国民党军的口气接了电话，从中套取关键情报：国民党粤军已有三个团到达乐昌，其中一个团正向九峰山开进。 敌情既明，军团指挥人员立即下令红二师四团昼夜兼程，抢占九峰山。 11月6日，红二师四团由麻坑出发，沿板岭头古道，星夜奔袭九峰山。11月9日，红二师四团在茶料阻击国民党军李汉魂独立第三师一个团的追击，经过十多小时的战斗，把敌人牵制在九峰山以南，掩护中央纵队安全通过三界圩的粤湘边境。 乐昌市档案局原副局长华书彬介绍，当时正值立冬，山区寒冷，红军战士衣衫单薄，冒着雨昼夜赶路。古道长满荆棘，山路湿滑，战士们衣服、鞋子磨破了，手脚被划伤，仍坚持向前。 “红军不怕艰辛、勇于拼搏、勇于胜利的精神，一直激励着我们。”他说。 ●记者手记 重走长征路 读懂“远征难” 小时候读《七律·长征》，最难忘的是诗中的豪迈。“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绵延的山岭，在红军眼中只是翻腾的细浪，仿佛没有什么困难能打倒他们。 直到这次走进粤北，沿着红军长征的足迹一路寻访，我才对“远征难”有了更真切的理解。红军战士当年面对的，不只是崎岖山路、饥饿寒冷和敌军围堵，还有无法预知的前途。他们未必知道下一场战斗会在何时何地打响，更无法预知自己能否走完这条漫长的路，但他们依然选择向前。 如今，山河无恙，岁月安宁。他们留下的历史遗迹，已成为传承革命精神的重要载体。 南雄市乌迳镇新田村依托红军长征入粤第一仗遗址，建设红色研学基地和长征步道；铜鼓岭红军烈士纪念园吸引越来越多青少年走出课堂，来到烈士墓前缅怀先烈、传承红色基因；乐昌市依托红军长征乐昌教育基地，开展体验式红色教育活动，让长征故事为更多人知晓。 当我们再次走上红军走过的路，重读课本里的诗句，更应记住那些曾在风雨中负重前行的人，铭记他们面对艰难险阻时永不退缩、勇毅前行的精神。 ●课本摘录 《七律·长征》 人教版语文课本 六年级上册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